楪茂一边拿湿巾擦脸,一边看五条悟长腿无情跨过虎杖,整个人往沙发里一靠。
这长手长腿的,轻鬆占据了沙发大多空间。
楪茂有些拘束地坐直身子,佯装去抓薯片,避免挡了五条悟的舒展。
果然,人民教师是没骨头那类,能躺着绝不坐着,楪茂一空出位置,他顺势长腿一搭,舒服一躺,一米九从身板轻鬆占据整张沙发。
楪茂则靠着沙发在地上,为自己拉开了烤肉味薯片。
看见后辈毛茸茸的脑袋就在手边,五条悟随手捞了一缕乌黑的发圈在指尖把玩起来,漫不经心道:「再过一个月就是京都姐妹校交流会,学校这边,一年级的三位,二年级的三位,我打算让你们都参加。」
和京都咒术学校的比赛制对决,准许咒术师们各展身手切磋技艺。
五条悟想把自己的学生们送上舞台,让他们正式亮相。
「届时会很热闹的,復活的悠仁君,使坏的路人甲,他们会竭尽全力获胜,顺便想办法杀了悠仁——」五条悟兴致勃勃介绍竞赛机制,同时告诉两个高危人类即将面对的围猎。
悠仁终于从自我忏悔里回神,重新盘腿坐在地板上,可怜兮兮指着自己阳光单纯的脸蛋,跟楪茂抱怨:「他们居然要杀我欸,一个连见都没见过的友善的高中生。」
见被迫当了宅男的虎杖悠仁依然身处危险之中,特别是,那些高层明明已经设计杀了对方一回了,可是却像吸血鬼一样依旧死咬不放。
楪茂眼中寒光一闪:「要不要……」
五条悟把玩头髮的手顿了下。
温顺猫猫炸毛弓背了,漂亮的小模样,凶起来到挺吓人。
楪茂深得港口黑手党的那套办事作风,若招惹我,必定奉还,安娜的铁血教育渗透在一些日常细节上,盐镇的学生们友善,他友善以待,言峰绮礼要杀他,他烧死对方一次作为回敬,乐岩寺关他小黑屋,他也不遑多让,以后这老头见着自己得绕道走,避免被毒舌到怀疑人生。
虎杖为小漂亮前辈的忽然觉醒惊到,连连摆手:「不行不行,那是同学……假如我真的失控,我都和五条老师说好了,他会亲自动手。」
「啊……」
一提五条悟,杀气腾腾的猫缓下了弓起的脊背,看自家前辈时眼神甚至有些慌。
怎么的五条悟也要杀悠仁,悠仁你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怀疑了一阵神生,楪茂嘆息:「我是热爱众生的,不愿随意杀人的。」
按照准则,他不会随意干涉生灵的性命。
除了冒犯者。
而刚才,他为了悠仁的安全,打算干掉觊觎悠仁的同学,说难听点,倒有点打着为虎杖好的旗号去干坏事的感觉。
虽然他的初衷只是给予这些人一点教训……
楪茂为自己的准则天平偏移而懊恼。
五条悟看他雄赳赳气昂昂,又看他跟翻了食盆没了粮的猫一样垂头丧气可怜巴巴,顿觉好玩,且好撸。
于是,手上动作从把玩一缕髮丝变成了直接上手撸,楪茂冷不丁让一隻大手摁着脑袋揉乱满头黑毛,满脸懵逼地看向五条悟,不明白这位老师怎么听他俩讨论违法乱纪之事居然听出了撸人头毛的兴致。
这一走神,也就忘了自责的事。
「茂,悠仁。」五条先生唤了面前两位少年。
面前两位十几岁的青葱年纪的友好少年,成年踏入社会已久的老油条五条悟一时颇为感慨,脑海里亦浮现曾经高专学生时期的点滴。
「楪茂想的办法我年轻时也有过,不过,行不通的。」
「您当年干过这事?」楪茂诧异,而后反应过来,对方今年28岁,也有过青春激情的岁月,谁还没年轻衝动过呢?
「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五条悟语气平淡,又忽然高兴起来「跟你们说,他啊,总梳着搞笑的刘海,明明长得不错却衣品超~极差——」
从黑漆漆的校服灯笼裤到僧侣袈裟道袍,最后还死在繁华京都的无人一角,逊毙了。
楪茂眸光微动。
刚才那一瞬的五条悟,不太一样。
「五条先生?」 楪茂打断了五条悟兴致勃勃吐槽的状态。
这个人的情绪不对……可他还没有那么了解人类,所以说不上来,只能先想办法让对方停下来。
「抱歉啊~说的有点上头。」清清嗓子,白髮的咒术师停下了对某个故人绘声绘色的描述,虎杖虽然还想听一听,但看楪茂一脸担忧的模样,他忽然有所意识。
五条悟虽然是笑呵呵不正经的样子,但他墨镜下的六眼,眼底是没有太多笑意的。
他不是在回忆,是在追忆。
这个刘海奇怪、衣品糟糕的朋友,不在了。
虎杖忽然不敢想像,五条悟为了给他们讲「先下手为强」行不通时,是以怎样的心情提起这位「朋友」的。
白髮的咒术师也发现,他低估了神明观察众生状态的能力。
明明为了让他们打起精神,所以儘量说的有意思点,怎么效果好像反了,两个少年更低落不说,看自己的目光明显心疼……
等等,心疼是什么鬼??
「我之前都是随便铺垫下,你们别太当真啊,再说了——」五条悟撩了额前白色的碎发,环顾在场的另外两位战友「先下手为强什么的,这里有比我还能打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