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幽深的山脉里,传来玉犬高声的鸣呼。
这是伏黑惠的信号,他们确认抵达安全的地方了。
太好了……
楪茂闭上眼,渐渐陷入沉睡。
他现在的身躯还不足以承受降临,只能以召唤的形式出现。
不能像上次那样,一召唤便停止整个东京的时间,这次只召唤一分钟,儘量克制不造成太大伤害。
将主屋的樑柱敲断,两面宿傩挂着愉悦的笑容缓步前进,强壮的身躯在月光下蒙着一层光泽,忽然,他转过身,笑语:「找到了——」
然后,他看到一个身影就站在身后,两人近距离脸对脸打了个面照。
两面宿傩四眼看见一双红瞳,里面倒映着自己微微错愕的脸,因为对方前一秒还东躲西藏,这一秒居然敢直接出现在自己面前。
而且,和千年前,那个面带厌倦神色,只看一眼人间便返回沉眠的傢伙……不太一样啊?!
那个是绿眼睛啊,浑身上下散发着神爱世人的气息,哪像这个,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下一秒,祂探出修长洁白的双臂,直接掐在两面宿傩的脖子上。
灼热的火焰扑满而来,热浪席捲,逼迫诅咒后仰躺倒,然后,那位直接欺身上前,直接坐在诅咒的胸口上。
「叫冕下啊,臭小子。」
原封不动把那个蔑称还回去,神明的恶之相眯着一双宝石色的眼睛,拍了拍宿傩的脸蛋,仿佛是调戏一般,「你不是很能打么?那倒是尽全力来取悦我啊,我保证让你玩得尽兴。」
同样的话,前一秒自己说过,下一秒就从别人口中说出来。
对比一下,两面宿傩一阵沉默。
第38章
两面宿傩四目凝视那个傲慢的傢伙, 彼时祂那声「冕下」让诅咒想起了那些远古时,那些贵族僱佣的巫女、术士,那些自称受到神明垂怜的人不断来挑战, 都被他一一杀死, 他们也弄一些高格调的自称,可惜,实力不匹配。
「冕下……」
舌尖漫不经心吐出那声尊称,诅咒的一对双手缓缓收起, 结印对拢,目光冷寂。
「就看看你值不值得这声『冕下』了。」
【领域展开】
脚下的花地变成了幽蓝的镜面水光,暗红的神龛出现在二人的正上方, 幽黑的洞口像耸立的怪物,长大了满是獠牙的嘴, 试图吞噬。
【伏魔御厨子】
方才他以这一招秒杀了钉崎野蔷薇, 如今再次使用,成功让面前这位抬眼看向高大的神龛, 祂红瞳中波光流转, 很快,这些光被切碎, 激起破碎的涟漪。
「啊……」
神明发出一声低叫。
「疼啊。」
祂低声抱怨了一句,语气有些发颤, 微眯的眼尾染上一点红色。
「捌」需要视咒力差距决定斩断, 此刻暂时不启动。
无差别斩击的「解」凑效了, 祂身上浮现了一道道细细的血痕,两面宿傩等待对方化为碎片的一幕,然而,不消一秒, 那些血痕缓缓癒合,一滴嫣红从破裂的眼角溢出,然后顺着已然完好无损的面庞滑落。
没有事?强力的癒合能力是吗?
两面宿傩确认刚才有切到东西,但眼前这位的癒合速度简直逆天,几乎是瞬间就治癒了。
反转术士也能也没这么快吧,毕竟是全身范围的大面积伤害。
诅咒之王至今没见过谁能够抵挡下伏魔御厨子的领域内攻击,仔细端详那张漂亮的脸,略带轻佻问:「不赖么。」
冕下祂垂眸,唇间无情吐露:「你的尊称呢?」
「呵呵,冕下。」诅咒之王几乎是牙缝里吐出的词彙,顽劣地笑问「怎么做到的?单纯的治癒么?」
「当然不是,」祂目光沉静「我回溯了我时间。」
两面宿傩慢慢鼓掌:「奇怪的招式,你是一隻上发条的钟表么?」
诡异的比喻,带着淡淡的嘲讽意味。
冕下微微外头,问:「那你的招式是怎么做到的。」
两面宿傩并不吝啬,简单解释了领域展开与伏魔御厨子的「解」之效果。
他之所以是诅咒之王,不仅是年代上的优势,他对于诅咒的长处、能力瞭若指掌,领域的效果总能发挥到最好地步。
祂十分有耐心地听完,点点头。
然后道:「就这。」
诅咒那自信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僵硬。
祂还不节风情地补刀:「那么普通,却那么自信。」
作为神明的阴暗面、恶之相,祂一点不吝啬地展示自己的个性,论嘲讽力舍我取谁?
两面宿傩终于被激怒,他四手直接抓住祂的四肢,几乎是切断的瞬间,再度展开了「解」。
空间里划过刀刃的飓风,像是连空气都要撕裂开——
那位的身形破裂了,站立于斩击之中,短暂的停顿之后,化为一团火焰,从脚下开始,逐渐蔓延整个领域。
水波镜面被赤红色映得宛若业火地狱,不消片刻,就被破出一个豁口。
祂并未停下,不客气地将两面宿傩一块包裹进去,连带领域外的花朵一齐焚烧。
大片的花朵下,花御感觉到了炽热,他拖着缺了半边的身躯,慢慢躲开那些火焰。
身为人类对于森林的恐惧所形成的诅咒,他的身躯近似树根和枝干的模样,见到赤红的火焰,几乎是本能要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