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开始咳嗽起来,从压抑的小声到仿佛要把肺部也一起咳出来一样,我看她颤着手从口袋里拿药,连忙倒过一杯水递给她。
她接过想对我笑,但是剧烈的咳嗽让她很难控制自己的表情,等到她咽下了药后喝了一口水呼吸才渐渐平缓。
我意识到她就是拖着这样残破衰老的身体找到我的。
(三)
外婆在前院种了一些花草,石头小路延绵到木质的栏栅门口。但是她已经无力打理了,于是我负责修建枝叶和杂草。
我弯着腰地上除草的时候突然想起了第一次看见哈利的时候,当时我从楼上的窗户上遥遥一望。于是等到我反应过来到时候,我已经抱着那个箱子坐在了前院的台阶上,箱子里的金色小球被阳光照耀的时候亮得晃眼。
我突然想起来我一直忘了问哈利它的用处,而哈利也从没有提起过它。
我举起那个小球阳光下打量它,金色的球体上有波浪一样的花纹。
直到我面前的阳光被遮住,一道阴影投在我脸上。我抬起头看去,那是个金棕色捲髮的男孩,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琥珀色眼睛,而此时他正看着我。
「金色飞贼?你也是巫师吗?」他问我,像是找到了同盟一样兴奋。
他的出现突兀极了,可是他神情太过自然,几乎让我以为我正坐在他家院子里。
他的法语说的太快,我只听清他的后半句,于是我只摇了摇头「我是麻瓜」我用着不是很熟练的法语,我不知道麻瓜用法文怎么说,于是用了英语的发音。
「麻瓜?」他重复了一遍后仍是一脸疑惑地看着我,然后像是恍然大悟一样「你说的是Non-magique?」
他又说「可是非巫师又怎么知道自己是非巫师呢?」说完,他像是觉得这句话很好笑似的自顾自大笑了起来。
然而等他看清楚我脸上的疑惑之后,他才终于意识到我没有开玩笑,他收敛了笑意有些惊异地问我「你真是非巫师?」
我点了点头,顿了顿又强调道「麻瓜」
他像是突然觉得自己尴尬了一样「噢」他发出这个无意义的音节,然后僵着身子站在原地,他没话找话一样,干巴巴地问「你是从哪儿来的?」
「英国」我说。
「那么你就是洛兹太太的孙女?」他问
我点点头,这句话他应该一开始就问才对,
「我真替她高兴」他笑着说「我是达奇安·谢瓦利埃,就住在你们附近」他指了一下不远处的一个房子「那个就是我家」
「玛格丽特」我说,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很美的名字」他笑着说
我没笑,我在心里想他怎么还不走。
「事实上,我刚刚看见你在除草」他说「你需要帮忙吗?」
还没等我拒绝,他又说「嘿,别客气,我很擅长做这个,我们家的草都是我来负责的,我以前也经常帮洛兹太太除草的」他说着眨了眨眼,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棍子。
我知道这个就是他们的魔杖,哈利的跟他的很像。但是哈利很宝贝他的魔杖,不用的时候总是放在一个盒子里,而他,我看见他就随意地把魔杖插在裤子口袋里,露出的一小截掩在衣服下。
他念出一串我听不懂的咒语,挥了挥魔杖,前院里的植物变得就像是被精心修剪过一样。
我看得有些发愣,问他「你们不是不能在麻瓜面前施展魔法吗?」
「没关係,反正你已经知道了」他笑了笑,又神秘地说「我用的是我爸爸的魔杖,虽然它偶尔不听我的话,但是也已经够用了——记得帮我保密」
我点点头,忍不住说「真神奇」
「还有更神奇的」他有些骄傲地看着我,对着我伸出手「我来给你看」
「什么?」我不懂他的意思,一脸茫然
「金色飞贼」他说,随后他看我依旧疑惑,好脾气地指了指我手里的东西「那个金色小球」
「噢」我也发出这个无意义的音节,慢半拍地抬手展开,那个小金球就安静地躺在我手心。
「这是你朋友送给你的吗」他问,接着我听到他说「那一定是一个很重要的朋友,金色飞贼对找球手来说很宝贵」
我愣了一下,没有回应他的话。
他对着我的手伸出魔杖,那个小木棍的顶端点了一下小球,下一秒,它像是被触发了一样在我手心上伸展出了翅膀,然后嗖地一下窜到了我面前。
它金色的翅膀扇成了两道虚影,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金色光芒。
我第一次看见它飞在空中的样子,在今天之前我都认为它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球而已。
它真美,我忍不住一直盯着它看,哪怕它越飞越高,哪怕刺眼的阳光让我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最后我只在天空中看到一闪而过的金光。
「它走了吗?」我轻轻地问,视线还停留在天空中。
「它去找它的主人了,它记得抓住它的人」他说。
可是它的主人在英国,我想,原来它从来都不属于我。
(三)
达奇安比我想像中还要自来熟一些,他甚至还有些聒噪。
也许是因为这附近只有我能跟他说上话,也许是他不必在我面前遮掩身份——他总是拿着那支小木棍在我面前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