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囤那么多, 总不会是要自己开山立派吧?」
「那我成什么了?」柏青霄笑道, 倒退着走,四处观望,「开山祖师的师父?」他被自己的这个假设逗笑了。
走了约莫半炷香,才看到另一个出口。
柏青霄一踏出那洞府,恶臭传来,他立刻抬袖掩着鼻子,怔怔看着面前几句硕大的灵兽尸体。有的已经被烤焦,随意丢在一旁。
一团火焰从他身旁路过,落在那尸身上,烧了个干干净净。
一双手从身后往前,扣住他腰,严丝合缝,「师尊原来跑这来了,怪不得我找不着。」裴庚懒懒抬眼看了些没有处理的灵兽,「是先前炼厨艺用的,忘了处理,辱了师尊眼睛。」
柏青霄尴尬地掰开他的手,退开两步。
「师尊?」裴庚微微挑眉,像是单纯不解,「怎么了?」
你这二话不说先抱为敬的习惯能不能改改!柏青霄视线飘忽,清了清喉咙,换了个话题,「满洞府的东西,你这是打算开山立派了?」
「没有。」裴庚坦然道,「师尊想必还没听我的传音。出去这么些年,我给师尊准备了一点礼物。」
「你那是『一点』吗?」柏青霄忍了又忍,没忍住,「这也太夸张了些,老实说,是劫了多少个门派弄回来的?」
「没有劫,都是我自己历练时找的。」裴庚不解,「路过看到,就随手拿了,师尊不喜欢吗?」
随手拿……
柏青霄急的不知怎么说。
他团团转了几圈,挠了两下墙,转过头理了理衣服,咳了一声,「那什么,我不用,你留着以后娶媳妇当聘礼吧。虽然修真界不兴出彩礼,可是现在出身名门的,你去人家长辈那里总得带点『心意』。」
裴庚点点头,「确实,出身名门的不好娶。」
尤其是他在外听说,医修一脉的巅峰就数神农谷独一无二的一家。
「啊,对!」柏青霄心头更痒了,他听得有点不是滋味,又不知道怎么说。只是曲指挠了挠侧脸,含糊其辞,「嗯……以后你在门口设个禁制,为师看到就不会进来了。」
「不用。这秘境只有师尊和我二人,给师尊的,不用设禁制。」裴庚展臂,「弟子还年轻,以后再找就好,这原本就是弟子一点心意。师尊不接受,可是弟子哪里惹您不高兴了?」
「没有。」
「那师尊就是不喜欢弟子,和弟子疏远了。」裴庚压低了眉头,很是失落,「弟子在外游历,据说亲传弟子都会给自己师父准备些东西,师父也只会接受自己喜爱的弟子的礼物。果然久不见面就……」
柏青霄听不得他那话,「收,我收还不行吗?!」
「那便好。」裴庚露出一个浅笑来,似乎很是满足。
柏青霄彆扭道,「事先说好,为师只是替你存着,往后如果你有心上人了,需要了可以随时说。」
裴庚但笑不语。
等两人离开洞府,柏青霄走在前面,步子飞快,像被什么东西追着一样。
裴庚跟在他后面,寸步不离,「师尊身子还没好全,走慢些才是,免得摔着了。」
柏青霄才不听,他速度半点没停,还扭头,「为师身体棒极了,一个打十个。你摔了我也不会……」
正说着话,脚下绊到臂粗的花藤,柏青霄没想到打脸这么快,眼看重心向前离地面越来越近。
身后传来一股极大的拉力。柏青霄眼睛一眨,人已经被裴庚拉回来了。
裴庚小心翼翼扶住他小臂,把人仔细打量一顿,见没事,嘆了口气,正想说些什么。就见柏青霄注意力已经被眼前的东西拉过去了,半点没分给他。
入眼满地火红,花香徐徐。
这……这不是他苦寻不得的黄泉花吗?!
柏青霄无比震惊,下巴都快掉了。他抽回手,指着那浩荡的黄泉花海,问,「怎么回事?你把黄泉花全拔了?」
他已经察觉出裴庚也许就是那个传闻里单挑数个元婴兼一个化神的火灵根剑修,仍然觉得不可置信。
「你这些花打算拔给谁?」总不会真的出去五年就喜欢上了哪个修士,然后为博美人一笑,不惜惹怒那么多修士吧?
柏青霄心里不舒服了。但他只是把这归咎于:他柏青霄的弟子怎么能是色慾熏心之人!
裴庚闻言看柏青霄,理直气壮,语气云淡风轻,「给师尊,师尊不是说要去魔域?弟子想到师尊需要这玩意,就提前给师尊备好——全拔回来了。」
「师尊你看,这花其实长得也很不错。你看着,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柏青霄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他为这份好意感到暖心,也感到些微头疼,柏青霄一字一字道,「不需要这么多,留下两棵,其他的,全给为师移栽回去!」
「师尊不喜欢?」裴庚无所谓,「那就全扔了吧,移栽回去多麻烦。」
柏青霄皱眉,不悦几近成形,「裴、庚!」
「好好好,我移,我移。」裴庚改口道,举手投降。语气充满了无奈,倒让柏青霄觉得自己才是无理取闹那一个。
「唉,」裴庚遗憾道,「红红的,多好看啊,特别衬师尊肤色。师尊真的不留着?」
「与我肤色何干?」柏青霄莫名其妙,感觉越来越跟不上徒弟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