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青霄简直不愿再回想,径自把手递裴庚面前,压低了眉头,十分不悦,「解开。」
「怎么还磨破皮了呢?」裴庚装作听不见他的话,只是抬手暧昧地抚摸着腕部,有些可惜。
「抱歉,师尊,弟子刚刚睡着了,没留意您出来,不然也不至于让师尊受伤。」裴庚笑道,「也怪弟子,呆在您身边,总觉得睡得很舒服。」
他抬手,抚上柏青霄洁白如玉的侧脸。
柏青霄瞳孔转到眼角,看着裴庚抬手摸他脸,拇指暧昧地擦过眼角,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柏青霄转过头去,避开。
「够了。」柏青霄心头笼着一团火,此刻只是被压抑住,却从未消失。
他从梦里醒来,半宿没睡,在思考他们关係怎么会走到这种地步,想着以后该怎么面对。而某个狼心狗肺以下犯上的傢伙倒是躺他旁边睡得舒服。
柏青霄冷声道,「解开锁仙链。昨晚的事情都好说。」
好说归好说,该有的毒打一顿不落。
「师尊。」裴庚低低喊了他一声,声音极其轻柔,「师尊,你明知道,我们做不回纯粹的师徒了。那为什么不能和弟子在一起呢?」
柏青霄面色如霜,不予应答。
是啊,他们做不回纯粹的师徒了。
这是既定事实,可裴庚利用他对弟子的信任、利用他的毫无防备,做出这等事。难道他就能咽下这口气了吗?
裴庚到底至他于何地?
叫他与自己徒弟做出这等事,叫他和自己徒弟推翻伦理,叫他往后又有何颜面去面对师门的眼光……柏青霄咬着唇,一时竟觉得无地容身。
「您之前还说多陪陪裴庚的,就这样和弟子一直呆在这里不好吗?隔绝了外界,没有任何的人或事物能再影响您。」
「就在这艘船上,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裴庚的唇角勾起,眼睛直勾勾看着柏青霄,深邃到映不进一丝光,满溢着迷恋和疯狂。
这绝不像一个正常人能有的眼神。柏青霄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后退了一步。「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修士不修炼,你竟然想着在这里荒废度日?」
「你……我原以为你不过是傻了点,怎么还这般荒唐!」
「不荒唐,怎么够得着师尊?」裴庚步步紧逼,只把人逼到甲板尖上。「师尊,离开了这里,您又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可能!」被说中心思的柏青霄打断他的话,「等出去之后……」
他忽然说不出话了。
说什么,出去之后,他要把裴庚打死?
那裴庚更不可能放了他了。
柏青霄眼瞳动了动,背靠在船栏上,艰难地说出违心话,「等出去之后,一切都好说。你说的双修,其实、其实也不是很难,毕竟我们都……」
裴庚双手撑着栏杆,垂眼看着被自己困在怀里的人,笑了,「是吗?」
「可我觉得,师尊不是会被一晚上就能困住的人。」裴庚饶有兴致,还歪了下头,一派天真无辜,「若师尊真的愿意,那为什么就不能和弟子在这里生活呢?」
「在这里,一年两年、十年百年。哦对了,师尊不久前成了化神修士,寿命少说也有千年。千年的光阴,有师尊在旁,说来也不长。」
「在这里不能修炼,这里灵气极度匮乏,」柏青霄拧眉,试图说服他放弃这个想法,「千年过后,若为师不幸陨落……」
「那太好了。」裴庚咯咯笑出了声,「师尊死了,我就把师尊的尸体一点、一点地吃掉。」
他的瞳孔化为金红的兽瞳,那是鸟类的形状,尖锐锋利。「能与师尊融为一体,弟子实在是、求之不得。」
从前裴庚人是人,鸟是鸟。
如今忽见鸟类的特征竟诡魅地出现在人脸上,柏青霄骇然,心臟直跳,暗道,疯了,这傢伙真的疯了。
这么变态的事情谁会求之不得!
裴庚到底没对他怎么样,只是把人带回船舱里。
房间并不狭窄,可柏青霄被重新绑在床头,却怎么都不得劲,「就不能给我换个地方?换椅子上不行?」
裴庚抄了椅子过来,和他面对面坐着,还黏黏糊糊去拉他手。「师尊绑床上,随时好办事啊。」
柏青霄:……
他内心大概已经种了一大片草海了,此刻听见这种话还能冷静。大概人的下限是这样被一步一步刷新的吧。
裴庚勾着唇,拨弄着锁仙链,「而且弟子很早以前就想过,若师尊能一直呆在弟子床上,那就再好不过了。」
「师尊不知道自己长得好,皮肤也白,温柔端庄,柔柔弱弱的,若再配个脚镣……」他话音一顿,竟然起身真的要去找脚镣。
柏青霄勾起脚尖,趁其不备把人绊倒。随后陡然使了点力气一把扯开横杆,再一次把床架上的木桿子给扯下来,落在地上发出沉闷一声。
床头架只剩下空荡荡两个立起的杆。
他迈开腿,一屁股坐在裴庚背上,双手往人面上一套,细链梗在喉间往后一扯,骑马般逼着人扬起头。
「柔弱?」柏青霄使劲一勒,裴庚脑袋被逼着往后一仰,发出痛呼。柏青霄咬牙切齿,「你是瞎了还是疯了?竟觉得我柔弱?」
修士就是这点不好,到了一定修为,哪怕肉身死掉,神魂还在,就轻易不会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