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青霄垂目深思,他眼皮一掀,打量着雪里红,「不、不对!」
「哪里不对?」雪里红淡定问。
柏青霄只觉得似乎有哪里与他所学相悖,却又无法指出这种不对劲来。只是随口道,「你跟着沈君越的时候,就已经是元婴了?」
「不然如何逃生?」
「那你为什么不另寻一具保存完好的尸体?」
「啊,因为老夫念旧,自己的尸骨,能用就用。」
柏青霄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他看着雪里红化出的模样:一个面貌普通的中年男人,算不得多么年老,可雪里红却一口一个『老夫。』
「啧。」柏青霄拍了两下脑袋,想钻回自己的小屋去翻医书。
裴庚忽然感嘆一声,「着实可惜,刚刚我们有机会见到那鬼灵的。」
一下子打断了柏青霄乱糟糟的思路,柏青霄干脆先从这迷雾中跳出,深沉道,「是啊,然后你就能成为它的美味点心。」
裴庚笑了一声,没回话,他抬眼往上看。隔着一层土,他仍旧感觉到有东西在默默注视着他。那视线明明是冷冰冰的,又诡异地透露着一股亲近的气息。
那玩意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这么一直看着他?裴庚犹豫着停住脚,「师尊……」
走在前边的柏青霄回身,「嗯?」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裴庚不甚肯定,隐隐中感知到一股强大且未知的吸引力,「我不认识它,但是、但是它的确在呼唤我。我想上去看看,就看一眼。」
他犹豫着,在权衡利弊,「就看一眼,只要够快,应当不会被那鬼灵……」
柏青霄抬手拍了他脑袋一下,把裴庚紊乱的思绪全部一掌清空。
裴庚捂着脑袋讶然,就听得柏青霄毫不留情地拒绝,「没门!」
柏青霄见他眉间似有纠结,便笑着把人头髮亲密揉成一团,「做什么这么傻愣愣的?给为师回神,想什么呢?」
他鬆开手,观赏着面前的『鸡窝头』,「刚人说什么来着?那鬼灵会迷惑人心智。你本来就有了些许心魔,自制力不强,这要是被人拐走了……」
裴庚终于回过神,整理着髮髻,言之凿凿,「师尊放心,弟子被拐了也会自己回来。」
柏青霄却道,「这怎么行?」
裴庚:???
柏青霄兴奋道,「谁拐你,记得把对方窝给端了一併带过来。不能被白拐一趟。」
一时间竟不知说师尊是说笑还是真的期盼着他被拐,裴庚眉间俱是无奈,「……好。」
可到底是什么东西『召唤』了裴庚?哪怕问本人,裴庚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那傢伙在很高的地方。
柏青霄若有所思,「说起来,为师刚刚也是被一道来自天边的视线盯着不放。」
正说着,前面传来雪里红惊喜的声音,「尊上!」
两人抬眼看去,只见洞洞鼠挖出的密道前方终点处。赤红的火焰在高处漂浮,照亮了下方正在打坐的人。
那人睁眼,拧眉看来,似乎对他们的出现并不意外。只是面色微沉道,「怎么才来?」
沈君越估摸着自离开地面到现在的时候,站起身,抖了抖前襟,面无表情,「走吧。」
第99章 驱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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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何处?」柏青霄疑惑着, 莫非这人有离开此处的办法?
沈君越沉默了一阵子,抬眼看他,却是扭头问雪里红, 「方才你与他们说了什么?」
雪里红行了个礼,「也没说什么,只是聊了下魔域的来历和『特产』。」
沈君越拄着下巴沉吟着。
柏青霄皱眉, 险些压不住耐性, 「有话直说就是,这魔域若真有这么危险, 现在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倒也不是不说,只是一个猜测, 做不得准。」沈君越说, 「其实方才,本尊本想用那老东西的血肉去压阵,可惜没做成。倒是阴差阳错引出了医仙留下的后手, 把目前已知的唯一一条路彻底封了。」
「本尊寻思着,既然医仙能为防止魔域魔气溢出留下阵法,那兴许还留下其他出口。」
站在一旁的雪里红, 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你说得对, 肯定有别的出口!」柏青霄眼睛微亮。
某种程度上看,他觉得自己有可能见到这未曾谋面的父亲留下的遗物。哪怕是一丁点。若运气好点,说不定就像裴庚遇到长明剑仙留下的一抹意识那般,他能亲眼看看自己父亲的模样。
自儿时起,玉烟师尊就说他长得与柏玉霖十分相像,可惜留下的画像寥寥, 柏青霄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个什么名堂来。
柏青霄什么忧虑顷刻丢到脑后, 跃跃欲试, 似乎已经笃定他们能找到出口,「往哪走往哪走?」
这人高兴个什么劲?沈君越不懂他这激动从何而来,但有几分可能,总比死气沉沉来的好些。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旁边的雪里红有些迫不及待地指了指头顶,提议,「咱们该上山。此处山间连绵,环绕着中间一座险峰,其上栽着棵一天到晚掉叶子的梧桐树。然,没人去过。」
沈君越回忆着刚刚地上的模样,认同地点点头,「你们得做好准备,路上怕是不安全。」
几人顺着洞洞鼠打下的地道摸索着走了一阵,因为地下看不清上山的方向,于是等地面彻底平静后,他们又钻出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