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怀缓缓绕着巨树走着,边看边记下纹路。
裴庚刚开始还来回飞触发阵法,后来烦了,直接指使着长明剑飞过去砸,捅一下触发一次,捅一下触发一次。
显然伤了老根,把长芜惹毛了,两个人又打了起来,在天边爆发出阵阵灵力波动,扩散出去,吹散朦胧的稀淡白雾。
仗着凤火霸道的特性,长芜在他手上竟然一时半会也讨不了好。
柏青霄见他绕完一圈,走过去问,「怎么样?可有眉目?」
「这阵法完整,不需要绘製解阵。」顾景怀找了根树枝,在黑土上细緻描画下阵法的缩小版,耐心指给柏青霄看,「这里、这里、这里……若不看细节,只单论阵法类型,柏兄能否看出什么来?」
柏青霄仔细辨认一阵,他对阵法并不熟悉,但对于阵法类型,大体还是认得的。「这是……」他瞳孔一缩,「这阵法,难道需要施阵人的某些信物才可解开?」
「的确,柏兄懂得不少。」顾景怀有些担心,「中间的花纹是启发阵法的关键处,需要把信物放在其中才能触发。至于是什么信物,我还看不出来。恐怕,得问一问知情人。」
身后一阵热浪袭来,险些把正讨论着的二人吹倒。柏青霄回头喊道,「裴庚,别打了!把人给我弄过来。」
裴庚轻盈落在他身旁。
长芜跟了过来,挑眉道,「如何,研究出什么玩意?」
会这么问,不正意味着长芜知道些什么。
顾景怀直接问,「不知留下此阵的大能是谁?」
长芜张了张口,又闭上了,他含糊地说了几个字,三人都听不明晰。
裴庚不客气道,「你哑巴了么?说话能不能大点声?」
长芜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似乎有所忌讳,不敢直呼名字。他想了想,避开那个名字,压低声音道,「我早先说过,先前我与某位修士结成契约,成了他的契约灵兽。后来,我们因缘巧合来到此处。正逢魔气肆虐,伤害无数。」
「就连当时的渡劫大能也无法封印上界落下的空间碎片。」
「可是那人做到了。因为他把我封印在了此处,借我天生神躯,暂时封住同样来自上界的魔域。」
柏青霄试探问了声,「柏玉霖?」
长芜一拍掌,朝他肯定地点点头,证明他说对了。
「不就一个名字而已,他老人家都不知道走了多少年了。你先前和我们介绍时也不是没提起过,怎么忽然这么忌讳?」柏青霄不明所以,「原来你是他的契约灵兽啊?」
当然是因为之前我也以为他飞升不在这里了,可谁知道这傢伙还会出现!直唤主人名字是一种忌讳,他还想活多几年啊!长芜内心是绝望的。
顾景怀一针见血,「现在的问题是,既然这个封印是他下的。你可知道怎么解开?」他还有更深的顾虑:长芜或许明知这些也不说,由得他们折腾,是否说明了知道解法也是无解的结局?
果真如他所想,长芜坦白承认。
「我当然知道。」长芜抹了把脸,「但是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柏青霄更不懂了,「你且说说看。」
长芜长嘆一声,「解阵的东西很简单,就是他的直系血脉。」
柏青霄:……?
就这么简单?
这么简单?
柏青霄满心的荒谬之感。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刚说什么?」
「所以我才说不可能啊。」长芜面露愁苦,摊手,「就我所知,主人当年离开此处不久后就飞升仙界了。这么多年来,我去外面特地打听过,去过他家乡,方知道主人是家族养子,亲生父母早已无处可寻。而别说留下血脉了,他洁身自好到半分桃色消息都不曾有。」
「哦!」他一合掌,「倒是听闻他与他的小师妹感情极好,可玉烟仙尊大名在外,避世多年,性情冷淡,这么多年也不曾听过有儿女出世。」
柏青霄指指自己,暗示他,「你还记得我姓什么?师承何人?」
长芜瞥他一眼,「姓柏啊,师承神农谷玉烟仙尊。」
柏青霄翘了唇角,「难道你不觉得我和他长得很像?」
的确是有点像,尤其是那副常年带笑的小白脸模样,和他那喜欢算计人的主人一模一样。
可长芜像听了个破绽百出的谎话,冷笑一声,「你当我傻么?」
「柏真人,你今年骨龄不超两百。我主人飞升仙界少说也是千年前的事情了。你想要攀亲道故也得看看时候,难不成你还是个卵生,得孵个□□百年才出世?」
「还是说,你想说我主人飞升后不久回来特地生了你?就算我眼拙,是凡胎还是仙骨,我还是看的出来的。」
「麻烦你下次别再说这些,徒让人耻笑。」
柏青霄无言半分,指指自己,问顾景怀,「你觉得呢?」
顾景怀目露迷惘,「柏医仙的确飞升近千年了。柏兄,我一直信你为人真诚坦荡,不在乎名……」他顿了顿,想起柏青霄的囤灵石爱好,直接把『名利』的『利』吞了回去,继而委婉劝道,「可有些话,还是少说为好。」
柏青霄笑了两声,又问裴庚,「他们都说我在说谎,你觉得我不像他的后代吗?」
裴庚进修真界的时间不算久,很多事情没来得及了解透彻,更不必说见过柏玉霖的画像,像不像,他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