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初闻到了一点烟味,不浓,却一点点刺入鼻腔,让他有些难受。
自从闻初晕过去后不断积累的不安和紧张终于在此刻爆发出来:「为什么会晕倒?医生说没什么问题,可是为什么会晕倒?为什么?明明没什么问题……」
闻初没动,他想起来当时自己因为胃病住院的时候,江予舟也是这副模样,那人似乎同样守了他一夜,却什么也没说。只在第二天问他要不要回家。
心里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
他闷在江予舟怀里,出声道:「我没事。」
江予舟声音忽然停了下来,他说:「对不起。」
他的大拇指来回蹭着闻初的头髮,手指逐渐用力,似乎是要把闻初深深按进自己的身体里,整个人都带着一股难以压抑的焦躁。
闻初本以为他会爆发,却没料到这人忽然平静下来,只是声音带了些难以察觉的颤抖:「是因为我吗?」
「不是。」闻初说,「不关你的事。」
江予舟没说话,只是那样抱着他。过了会他弯下腰,双手捧着闻初的脸。
闻初第一次被这样近地注视着,眼睛不安地眨了下,心里竟有些紧张。他还没说什么,江予舟忽然上前,在他眉心处轻柔地落下一个吻。
像是一片羽毛落了下来,轻轻扫了过去。
闻初愣了一下,一股电流顺着眉心往下,窜入身体,似乎把他整个人都定住了般。
这个吻不长,却似有若无地挑了下他的心弦。
「我今天要去公司,」江予舟忽然道,「一天都不回来。」
闻初没搞明白。
「如果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我回来的时候帮你买,」江予舟说,「没有的话……那就算了。」
闻初懂了。
江予舟遵从他的选择,却不想亲眼看见他离开,又寄希望着他改变主意,所以说了后面那样的话。
两人静默了片刻,江予舟深深地看着他,随即直起身,没再说什么,离开了房间。
等到江予舟离开后,闻初才动了动,他伸手摸着自己的眉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脑海里忽然传来汤圆的声音:「主人。」
闻初回过神,说:「能查到能量波动是从哪来的吗?」
「已经上报了主世界,」汤圆说,「但现在依旧没什么结果,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低能世界里的人没有能力产生那样的能量波动。」
「所以呢?」闻初掀开被子下床,一边穿鞋一边问道,「当时除了我们俩还有别人存在吗?」
「按道理来说应该没有,但不排除能力远超我之上的神来到这个世界,并且不被我发觉。」
「这种情况应该不可能,」闻初朝着门口走去,「他们哪有这么閒。」
「主人,这种情况下您还要走吗?能量波动产生的原因还没查清楚。」
闻初顿了一下,他想起刚刚那一幕,没什表情地「嗯」了声。
他揉了下眉心,说:「我又不喜欢他,在这继续呆着没什么用。他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
「那您要去哪?」
闻初放下手,说:「去干正事。」
汤圆和闻初没什么默契,只要闻初不直说,它就听不懂,于是谦虚问道:「正事指的是?」
「去赌场逛逛。」闻初说,「欠了人家这么多钱,总得还回去。」
赌场比酒吧更加喧闹,周围满是沸腾的人声。
闻初低头捏着帽檐,手指微动把头上的鸭舌帽摘下来,视线在昏乱的赌场里扫过一圈。
「主人,你在找什么?」汤圆问。
闻初简单回道:「找人。」他把帽子又兜在了头上,然后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在一个赌桌前停了下来。
赌桌围了不少人,闻初挪动几步,从人缝中穿过,站在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大叔旁边,抱着手臂看这场赌局。
「大!大!」身边那人站起身,一边奋力挥着肥硕的手臂,一边大声喊着,因激动满脸胀得通红,唾沫和胖肉齐飞。
闻初皱眉,他往后稍微退了点,勾脚把那人身下的板凳拉到自己身边。
庄家出示结果,两点和三点的骰子静静躺在赌桌上。
那人气愤地捶了下桌子,口中骂了句脏话,往后坐去。
却没想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破口大骂道:「卧槽他丫的,谁把我椅子……」
声音戛然而止。
闻初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坐在地上的简正川,眼神毫无波澜,像是在看待一件死物。
简正川被他那眼神摄住,没忍住哆嗦了一下。
「站起来,别说话。」
简正川听话地站起身,忽然又意识到两人的身份关係,他呸了一声,指着闻初的鼻子说:「你……」
闻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大概是忘了谁给你的钱。」
简正川忽然顿住,想了想,勉强把嘴里骂人的话吞了回去。
闻初把面前剩余的所有筹码都推了上去,说:「我帮你赌一把。」
「你丫的我就剩这么多了!」简正川惊恐又嫌恶地要把那些筹码拿回来,「这不是你该呆的地方,赶紧给我滚远点!」
闻初按住他的手,手腕一动。
咔嚓一声。
「啊!啊——」简正川发出了杀猪般的哀嚎,整张脸的肉都堵在了一起,「唉唉唉你别动,别动!手、手要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