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 右手扯住楚云殷的肩膀, 将他向后狠狠一甩。
楚云殷早就有心理准备, 知道黄祺磊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手无缚鸡之力, 却没有想到,黄祺磊却是真正练过的。
那一记甩臂, 用了十成的功力, 楚云殷几乎是飞了出去,还好路清瑶上前搀扶,才避免脸着地的惨状。
黄祺磊甩开楚云殷后,一下冲了出去。
「嚯哦,厉害。」楚云殷揉了揉被摧残的手臂,啧啧讚嘆道:「他演技可以啊,缺个奥斯卡小金人。」
「你还贫嘴, 」路清瑶白了楚云殷一眼,「都什么时候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做了什么布置,」楚云殷很是轻鬆地对着路清瑶侧头,「放轻鬆, 下面才是好戏。」
果不其然,黄祺磊衝出去不过十步,一根绳索从天而降勒住了他的一条腿,将他倒吊挂在了树上。
黄祺磊表情惊讶了一瞬,倒是饶有兴致地瞧了瞧这个陷阱的构造,眼眉一挑,甚至拿起腰间别着的摺扇,敲了敲绳索,试试其受力。
楚云殷在路清瑶的搀扶下,优哉游哉地出了祠堂。
他看向脚朝上,头朝地的黄祺磊,甩了甩胳膊上的拂尘,「黄公子,好玩吗。」
黄祺磊看着楚云殷,眼神早就褪去了为姐姐復仇时装出来的滔天火焰,不演了,痞笑道:「大师不愧是大师,花样不少。」
「不不不,我可比你老实,花样不多的。」楚云殷对着他露出了「和善」的笑,道:「对你管用,就好。」
「呵,真是没想到你早就和我姐姐勾搭在一起了,这次,倒也算是我大意。」黄祺磊即使被倒吊,依旧气定神閒地抚摸着摺扇,「话说,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问题的?」
楚云殷一笑,余光瞟了瞟路清瑶:「那可是早的很了。」
时间倒回昨日早上。
李府中,楚云殷正带着路清瑶准备离开,去置办些『作法』的物品。
楚云殷走在前面,嘴里念念叨叨地清点着:「买根拂尘、几个铃铛,几根彩带,哦对了,再搞些碘酒。」他拍了拍路清瑶的肩膀,「你再去厨房偷一两淀粉,就大功告成了。」
路清瑶:「……我大概猜到了你要干什么,淀粉遇碘变蓝?」
「学好数理化嘛,跳大神也不怕,」楚云殷美滋滋地想着,「经济实惠,还唬人。」
路清瑶一头黑线,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
两人一同向前走,即将到李府门口的时候,路清瑶下意识看向草坪的隐蔽角落。
她眼睛眯起,突然拉住了楚云殷倒退了几步,表情严肃起来。
正好是昨日夜里帮助那人逃脱的那个狗洞。
「怎么了?」楚云殷看着路清瑶的态度,知道她可能发现了什么。
路清瑶没有答话,她看了看狗洞边上草的位置方向。
「这里的草被人动过,角度不太对。」路清瑶道,「那天我放走的人,又回来了。」
楚云殷皱眉道:「你确定?万一是狗进出的呢?」
路清瑶向楚云殷示意那几根她用于做记号的草,「我确定,当初我为了做记号,弯折了这几根草的根部,让它们朝向同一个方向。若是风或者是狗,这些草不会再次呈现地这么整齐。」
她将草翻了翻,将摺痕向楚云殷示意,「更能让我确定想法的是,这些草的中部,有了差不多同一深浅的上次摺痕,这一定是被人发现后,为了还原现场,上次人为的。
知道这个狗洞的人不多,我也是偶然发觉,那有很大可能,是那人回来了。」
楚云殷揉了揉那几根草,将它们放回原位,「你的意思是说,那个被放走的人,可能是个双面间谍?」
「他应该没那么厉害,我猜,是黄祺磊安排回来通风报信的,试探我们的身份和态度。用他的嘴,从侧面给黄祺磊树立一个一心为姐姐报仇的好弟弟的形象,这样我们,更不会起疑。」路清瑶蹲在地上看着那几根草,「按照这个逻辑,若真是如此,那黄祺磊从一开始,就在演戏骗我们。」
「他一直以受害者的身份,将线索向李府的人身上引,应该是有十足的把握,凶手就是李家的人。」楚云殷道。
「那他为什么还要请神棍来招魂鸣冤,直接上官府告不就行了?」路清瑶道,却突然醍醐灌顶,「等等,你的意思是,黄祺磊甚至在她姐姐没死的时候,就知道凶手会是李府的人?!」
楚云殷捏了捏下巴,看向路清瑶,「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黄小姐的尸体上,除了脖子上的一圈青紫淤青,表情却不狰狞,是带着那种恬淡的笑的。一个被勒死的人,会这样笑吗?」
路清瑶瞪大眼睛,「你是不是怀疑,李家人根本是杀了个尸体,黄小姐不是死于窒息,而是——毒?」
楚云殷凝重地点点头,「对,这件事情看来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的多,这凶手便是一切的策划者——黄祺磊。」
「黄祺磊不是和黄小姐是亲姐弟,为什么要杀黄小姐?」路清瑶眉头紧皱,很是不解。
「这就要去问他了,」楚云殷起身,「走吧,去买东西。」
「还去?」
「自然,排场还是要有的,顺便再多买几根麻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