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蓝色的,荷包模样的袋子被压在这些衣服之间。
奚白眠摸到了,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身子才转了一半,还没有完全扭过来,就被沈离容大声喊停。
「好了!我什么都丢给你了,你不要再留在我这里打搅我洗澡了!不然我就去跟大师兄告状!」
奚白眠一听,笑了起来:「告什么状?」
沈离容一下想起了两个人的身份来,一噎,眼珠子转了转:「告你不守『妇道』,大白天的偷看你夫君洗澡。」
「……」奚白眠咳了咳,「早就看光了。」
在沈离容又一次要炸毛的时候,奚白眠才像是安慰一样地开口:「好好好,我走还不行?不过等会儿如果夫君让我进来的话,我可……」
沈离容都没听完,就直接哼哼打断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好了,你快点出去,记得把门带上。」
奚白眠手上用两指捏着的荷包,一下子变了动作,改成攥在掌心:「好。」
他的确如沈离容所说的那样带上门离开了,将衣服给了小二拿去洗后,便出门了。
只他并不是真的出门,而是寻了一处容易踩的地方,脚尖点地,踢踏着墙壁,三两下就轻鬆一跃墙上。
这个客栈用的瓦片,若是不小心,就会在屋□□出声响来。
他在屋檐上慢慢地走,没有发出声响,甚至还随手拈来了一片叶片,上面还沾着雨珠。
奚白眠指缝间夹着叶片,走到一个位置后,就这么坐了下来,用手慢慢地磨着光滑的叶片。
应该可以吹出声。
他这么想着,但他没有吹,而是继续慢条斯理地看着叶片,甚至不时地对着还有些刺眼的太阳比划着名,眯了眯眼。
蓝天白云,金乌瓦片,一个身姿欣长的青年人斜斜躺在那里,两隻眼眯了起来,似乎快要睡着了。
只他的耳朵微微动着,表明他正在留心周遭的情况。
是哗啦哗啦的水流声,时不时响一下。
奚白眠也不急,就躺在那里,用嘴试了试叶片能不能吹出声。
此时,耳边响起的水声停下了。
奚白眠弯唇笑了一下。
三个数。
一。
二。
三……
「奚白眠?」
奚白眠躺的瓦片下传来熟悉的声音,不过那个声音很小,也似乎很纠结的样子。
像是怕被别人听见,又怕没被听见一样。
「奚白眠你在外面吗?」
「怎么了?」明明是在屋檐上,但奚白眠的声音却仿佛是在门口一样。
「那个……我好像忘记拿换的衣服了,你把我的干坤袋拿来给我。」
「不行啊夫君,我不能进去的。」奚白眠把叶片放在了自己的鼻下,随着呼吸,叶片一颤一颤的,「我要是把夫君看光了,到时候大师兄可不饶我。」
语气里的吊儿郎当是沈离容第一次听到。
沈离容有点尴尬,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不是都看光了吗?现在忌讳什么?」
奚白眠低低地笑了声:「那不是夫君自己说的嘛?」
这下,沈离容沉默了。
奚白眠轻鬆悠閒地拿起叶片,慢慢吹起来,是轻缓悠扬的调子。
然而这个时候,沈离容根本没有心情欣赏:「那你怎样才肯给我?」
「其实方才我准备出去的时候,就想跟夫君说,你的干坤袋在这,结果夫君打断了我,还让我不要打搅夫君。」
「……」沈离容忍耐着,不久前才建立起来的对阵优势一下荡然无存,「那先前是我错了,娘子快给我吧。」
他认错认得相当快,奚白眠本来还想捉弄一下他,不然这小傢伙动不动给他甩脸色。
想到这,奚白眠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沈离容对他甩脸色,不是应该的么?他为何如此不悦?他们两人一开始本来就并不是什么融洽的关係,只一路上,沈离容的软性子暴露,他一欺负,沈离容就喜欢委屈巴巴的,不然就是眉眼灵动的样子,或者含着一泡泪。
可爱是可爱,可他分明已经答应了席司……
奚白眠的思绪纷飞。
还泡在热水中的沈离容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生气,又想了想,小声说:「你别生气了嘛……」
软软糯糯的,光是听声音,奚白眠就已经感觉得到脸颊上那坨小小的肉捏起来有多腻滑。
奚白眠已经来不及想什么,揭开一片瓦片,将手中一直带着的干坤袋丢了进去。
「接好。」
声音恢復了远近。
沈离容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一直和他对话的奚白眠竟然在屋顶上。
少年伸手去接,精准接中了。
奚白眠将瓦片盖好,两指间捏着的那片树叶也被随意地扔掉,只他的力道不减,叶片便直直地飞向母树上,直挺地插在树皮上。
他忽然想起了这回拉上沈离容来此趟的目的——不正是原着中沈离容喜欢贺远山,哭着喊着也要跟着来?弋冰天虽然没有什么危险,但游寄礼将会有一个际遇,是他突破的转折点。
游寄礼已经在金丹期三年了,别说到金丹的瓶颈期,甚至还在金丹的道路上狂奔,却还是没有看到瓶颈期的影子。
他要为游寄礼护法,而弋冰花虽然不是被沈离容摘下的,却是被沈离容带回去的,甚至因为贺远山先问了游寄礼的情况,而吃醋,直接顶替游寄礼的功劳,说弋冰花是他自己千辛万苦拿来的,引起贺远山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