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掩饰什么——」克罗艾姆往前倾了倾身,「我四处搜寻你下落的时候你没想隐藏,你应该是觉得和我同归于尽很棒吧,那么现在呢,你后悔了?有什么让你对生命产生了留恋了?」
「有。」方维之坦然,「是一种你绝对不会明白的东西。」
克罗艾姆愣了愣,忽然仰头大笑,咧开的嘴角像即将吞噬海豹的鲨鱼:「你不会是说爱吧?」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那真是可笑了,我确实不懂,也不太想懂,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就是金钱和女人,要不是你的破坏,我现在还好好地活在我的金三角发财,至于纠集残部东躲西藏搞得像个丧家犬吗!」
「我曾经信任过你,才将那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做,没想到你是个卧底……啊,我知道了,你在我杀掉了你那个同伴的时候就已经恨我恨到骨子里去了吧!」
方维之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抬眸:「废话少说。」
「爽快!」克罗艾姆砰地一声把什么东西拍在桌子上,方维之一瞟就认出来那时□□18。
「老规矩,三十一发,看谁不受上帝待见。」
方维之扫了扫周围的人:「即使赢了我也走不出去吧。」
「这你放心,我虽然卑鄙无耻,但我信命,你命里不该死我就让你走,一个地上一个地下再也不会见面了。转世投胎也别让我再碰上你。」
「你加诸在我身上的,总要还的。」
水刑、毒.品、无孔不入的偷窥与窃听,还有那该死的后遗症……这最后一项让方维之尤其难以忍受,因为这个病他直接或间接地「害死」时叙不止一次。
俗话说治病要从根上治,只有克罗艾姆的死才能换来他下半生真正的平静。
以前方维之确实不畏惧同归于尽,甚至被克罗艾姆囚禁时他还巴不得可以早点死去,可是,偏偏那么巧合,他重新遇到并且得到了他生命里的光。
因为时叙,他有了站在这里面对克罗艾姆的勇气。
「谁先来?」
方维之说:「你先。」
克罗艾姆拿着□□往后退了十米,不多不少刚刚好,他举起枪,毫不犹豫扣下了扳机。
空包弹近距离打到身上还是有点疼,方维之看着弹头在地板上跳跃。
一枪没得逞,克罗艾姆也不懊恼,一扬手扔给了方维之。
正当方维之抬手的时候,克罗艾姆忽然说:「你打的时候小心点哦,最好避开我身上重要的部位,我虽然不怕死,但有时候挺怕疼的,更怕这疼痛会转移到某个你在乎的人身上。」
方维之眼中的黑暗浓重了几分:「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给你的残疾小男友送了点东西而已。」
「砰——」
克罗艾姆右眼前方的镜片被击得粉碎,玻璃嵌进了眼球和眼皮周围,鲜血一下子染红了整个侧脸。
克罗艾姆仿佛不知道疼痛般继续说道:「看来你一点也不在乎他,那我挖他一隻眼睛也没有关係吧。」
机场。
时叙自己轮着轮椅快速地往外面走,时祺已经查到了方维之新手机的定位地址。
出口处人潮涌动,陪时叙一起来的时西川和傅牧一时间被堵在了后面。
有人急匆匆地跑到时叙面前说:「先生,时先生让我来接您。」说着亮出了手机上时叙的照片,一隻手已经推着时叙往停车场走了。
闻言,时叙赶紧配合地跟着那人上车。
关上车门,男人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然而这笑容还没有完全展露,一个凉凉的东西就抵上了他的咽喉。
「我哥从来都不会多此一举,」最得力的两个助手都跟来了,时祺那么多疑的人怎么可能还会派第三个人接他们,「你的谎话拙劣得不堪一击,如果不想这把刀割掉你的脑袋,你最好把谁派你来的,以及方维之现在在哪儿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先生,你很聪明,」男人举起双手离开了方向盘,表情毫无波动,「但您想过吗,我可能是死士。」
意思就是不论那边结果如何,时叙都要死。
克罗艾姆确实说话算话,但他没说会放过方维之的爱人,他最重要的财富和女人被方维之破坏了,所以他也想要方维之尝尝失去重要东西的滋味,让他不管是死是活都陷在痛苦中无法解脱。
时叙嘆了口气,听着耳边有些熟悉的「滋滋」声,开玩笑似的说:「我可真是太幸运了,有多少人这辈子都被同一个伎俩炸两次的……唉,回去肯定要被大哥和维之骂死。」
当方维之衣衫凌乱地赶到机场,消防车已经基本处理好了现场,据说最先起火的车和里面的人都被烧得面目全非了。
「方先生……」
时西川和傅牧都不知道该怎么和时祺交代这惨剧,更不知道如何面对方维之。
方维之不顾身上一堆的大伤小伤,拉住时西川的手急声问道:「手机呢!我的旧手机呢!」
时西川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来,说:「是这个吗,方絮先生临行前让我好好保管……」
方维之一把夺过手机,颤抖着手指打开换装游戏,小小的卧室,窗外是明媚的春光,窗台上趴着一隻火红色的小狐狸,长长的尾巴一晃一晃地垂到床上,床上有一团凌乱的被子,里面包着一个赤果果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