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子章愣了一下,幽幽道:「小江你是不是忘了,咱爹他……本来就是个邪修。」
江一正顿时噎住,好半晌才道:「……该不会是咱爹?」
冯子章回想起之前宁不为和褚峻相处的日常状态,低声道:「太尊这般清冷淡漠的性子,又如此天人之姿,咱爹爱而不得用些手段也实属正常。」
江一正震惊道:「这正常吗!?」
冯子章抬头看天,「毕竟咱爹是宁不为。」
江一正瞬间收起了震惊,「确实。」
两个人带着崔元白回到了他们住的房间,皆是神色恹恹。
「褚信刚才很明显对咱们起了杀心,若不是那姓王的公子突然出来——」江一正抿了抿唇,没有继续说下去。
之前褚信对邪修深恶痛绝,可现在却不知为何成了一名邪修。
「他会不会遇到什么事情了?」冯子章皱了皱眉,之前他们在无时宗的时候,在一见峰消息闭塞,现在又跟着景和太尊来论道山,更是无从打听了。
「我们……要不要帮忙?」他有些纠结。
「可他之前已经跟咱们恩断义绝,方才还想杀了咱们,」江一正垂下眼睛,「为什么要帮忙?」
「也许他有什么苦衷……」冯子章猜测。
「可若他没有苦衷呢?」江一正摇摇头,「爹跟咱们说过,少管閒事,保命最要紧。」
冯子章嘆了口气。
「而且他既然对咱们起了杀心,又身在论道山,未必不会蛰伏于暗处对咱们下手……」江一正冷静道:「不可不防。」
可是昔日友人如今刀剑相向,即便嘴上说着不在意,心底也难免怅然。
遑论还要要最恶毒的心思来揣测对方。
隔壁院落,宁不为落下结界,转身便看见褚峻坐在榻上,手上拿着本画册,正垂眸看得认真。
宁不为:「…………」
有那么一个瞬间,宁不为想杀人灭口。
褚峻见他进来,神色如常地将那本画册扣在了桌子上,「如何?」
「回去了。」宁不为坐在他对面,「不过我突然出现让谢酒开始警惕。」
他语气微顿,「你方才是怎么回事?」
「修炼出了些岔子。」褚峻神色淡定,「我——」
「我还是头一次听说,修炼出了岔子上来逮着人就亲的。」宁不为十分不客气地打断他,伸手将被倒扣在桌上的画册摸过来,发现竟然还停在自己之前看的那页,上面两个小人的姿势有些过于豪放,忍不住啧了一声。
褚峻语气幽幽道:「许是看画册看多了。」
宁不为被反将一军,危险地眯起了眼睛,意味深长地盯着他,「既然如此,不如我来教教你?」
褚峻依旧十分淡定,正打算慢悠悠堵回去,结果猝不及防宁不为一掌冲他袭来,他抬手去挡,宁不为手腕一翻,要往他命门上扣。
褚峻往旁边一侧身,就被宁不为一掌拍在了肩膀上,面色瞬间一白,肩膀处的邪气瞬间开始肆虐。
宁不为趁机定身符拍在了褚峻身上,顺势将人按倒在了榻上,居高临下盯着他,嗤笑一声道:「招式如此虚浮,不知道的还以为景和太尊纵慾过度呢。」
褚峻垂下眼帘,低声道:「下去。」
宁不为捏住他的下巴俯身凑近,语气戏谑,「你让我亲回来,我就下去。」
褚峻突然沉默了下来,完全没有要反抗的意思。
本来想藉机出口恶气的宁不为:「…………」
完全没有得到身为一个魔头该有的尊重。
宁不为伸手扯开他的前襟,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大片快延伸到脖颈的黑色纹路,这邪气像是直接从神魂中蔓延出来的。
这邪气有些熟悉,宁不为正想说哪个混帐东西敢剽窃他的血符,突然想起来许久之前自己在褚峻的识海里给他的那一掌。
恐怕是这血符引得褚峻修炼出了岔子。
什么叫自作孽。
宁不为沉默了片刻,准备亲自受累将这邪气给引出来,却听褚峻道:「不必。」
「然后等这邪气将你身上的心魔都引出来是吗?」宁不为勾唇一笑,「还是说,景和太尊修清净道修得一点心魔都没有了?」
褚峻清了清嗓子,道:「留着我还有用。」
宁不为这下是真的惊讶了,语气复杂道:「你今天果然不正常。」
他嚣张又霸道地将人按在榻上,将褚峻的衣裳扯得乱七八糟,还要嫌弃人家脑子不好。
好在褚峻脾气好,不紧不慢地同他商量,「你先起来。」
他半倚在榻上,眼帘低垂,衣衫凌乱,黑色的纹路在白皙修长的颈项上格外显眼,好似无力反抗任人鱼肉,偏偏又一副就算天塌下来也淡定自若的模样。
宁不为一直觉得美色如浮云,就算是仙女在他面前也能坐怀不乱,但现在看着褚峻这幅模样,他觉得坐怀不乱实在有些考验他的道心。
他伸手将褚峻的前襟胡乱一裹,恶声恶气道:「你先说打算留着这邪气做什么,不然我就好好教教你那册子怎么用,将你给糟蹋个彻底。」
在大魔头的设想中,褚峻这般清冷孤傲的性子定是受不了他这般言语上的折辱,遑论这人眼里揉不得沙子,从前在万玄院他敢这般挑衅,定然是要结结实实挨顿训,再被拉到到自省阁罚抄剑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