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峻:「……不用。」
紫炎真火炼肉化骨可灭神魂,能将他这躯壳烧成灰。
父子两个又继续往前走了一刻钟之后,褚峻停了下来,看向山脚下悬浮在半空中的飞舟。
这飞舟长约二十余丈,阔十余丈,上有三层,设六桅张六帆,下有数千灵石驱动,前有丹鹤穿云引路,船身刻着万玄院的标誌,少年们的笑闹声自舟上传来。
一道玄梯自舟上延伸下来,穿着深红长老服的人下来对褚峻行礼:「太尊,院长在上面等您。」
褚峻带着崔元白上了飞舟,下面两层俱是穿着朱红弟子服的学生,半大不大的少年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好奇地对着他们张望,又被旁边的长老瞪回去,喧闹非常。
来到最上面一层,房门缓缓打开,领路的长老道:「太尊里面请。」
崔元白紧紧抓着他的手,看向房间里面,只见一名穿着月白长衫束玉冠的青年在沏茶,窗户边上放着个小摇篮,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姑娘手里拿着个木偶,弯着腰衝着摇篮说什么,摇篮里便传来小孩欢快的笑声。
另一边的榻上,两个人正在下棋,一个蓄着须神态安然,另一个——崔元白瞪大了眼睛,看看牵着自己的褚峻,又看看那个正在下棋的白衣仙人,「爹,那个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身后的门「嘭」得一声关上,牵着他的人却没了声息,连呼吸都直接消失。
元神合二为一归于元神,褚峻落下枚棋子,看向震惊到要变刀的崔元白,「元白,过来。」
他一挥袖,将那白衣躯壳收进了纳戒。
崔元白神色惊恐。
郝诤哈哈大笑,「你看看,我就说会吓到他吧。」
冯子章将茶壶放在桌子上,走到崔元白身边笑道:「别怕别怕,一直带你的是太尊的分身躯壳。」
崔元白目光警惕的望着他。
江一正抱着宁修走到他面前,「你就是欢欢吧?我们都听太尊说了,以后你就是我们弟弟啦,这是小山。」
她拿起宁修的小手冲崔元白晃了晃。
宁修刚睡醒没多久,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奶声奶气往江一正怀里钻,「啊~唔~」
姐姐~困~
完全对新来的成员不感兴趣。
郝诤捋了捋鬍子,慢吞吞道:「你没跟元白说家里还有仨孩子?」
褚峻:「…………」
他一路上忙着压制那邪气,只想着赶紧回来将那具躯壳封住,完全将这一茬给忘了。
褚峻从榻上起身,走到崔元白面前,冲他伸出手,「是我没考虑周全,忘记告诉你,他们是你的兄长和姐姐,还有弟弟。」
崔元白看到褚峻熟悉的神情,抓住了他的手,躲在了他身后。
「啊~」宁修被江一正抱着,冲褚峻伸胳膊,「啊!」
娘亲~抱!
褚峻伸手将他抱过来,宁修蹬了蹬腿,「啊?啊呀~额!」
爹爹呢?我好想爹爹呀~娘亲带我去找爹爹!
他辛辛苦苦说了一长串,褚峻淡淡一笑,「饿了?」
宁修气得攥起了小拳头,「啊!」
我要爹爹!
崔元白抱着褚峻的腿躲在他宽大的袍修后面,衣服后摆突然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他一低头,就看见一隻胖嘟嘟圆滚滚的黄色小奶狗在冲他摇尾巴,「呜汪!」
崔元白脸色一白,猛地往上一蹿挂在了褚峻的腰带上,声音发颤:「爹!有狗!」
「哇!」宁修听见「爹」,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宁不为,气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要爹爹!
「汪汪!」大黄吐着舌头冲挂在褚峻身上的崔元白叫唤,尾巴摇到飞起,「汪汪!」
冯子章赶忙将小狗抱起来,和颜悦色道:「欢欢别怕,它不咬人的。」
话音刚落,小奶狗的头猛然变大含住了他的脑袋。
崔元白:「!!!」
冯子章一边拽狗头一边在狗嘴里瓮声瓮气道:「意外……唔,它今天可能见到你就比较激动——」
江一正手忙脚乱地揪住大黄的后颈皮,用上大力气又怕把冯子章的脑袋也扯下来,咬牙道:「大黄听话!快变回来!」
景和太尊怀里抱着个大哭不止的奶娃娃,腰上挂着个惊慌失措瑟瑟发抖的幼童,脚还被拽狗脑袋的冯子章踩了一下,哭声叫声汪汪声不绝于耳,他一脸木然地打了个响指,连狗带人都突然静止不动了。
整个房间霎时安静下来。
郝诤不急不缓地往棋盘上落下一子,笑眯眯的看向他,「哎呀,这局我赢了。」
褚峻:「…………」
郝诤揶揄,「清净道好修?」
褚峻看着一群孩子满地狗毛,幽幽嘆了口气。
第70章 论道(三)
宁修被褚峻抱在怀里, 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哑着嗓子对褚峻喊:「啊~哒~」
爹爹~我要爹爹抱抱~
他已经吃了好多糊糊,睡了好多觉觉,还是没有等到爹爹回来, 他好生气哒!
褚峻伸手给他把脸上的泪抹掉, 哭得这般凶, 大概是又想宁不为了, 他温声哄道:「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宁修瘪着小嘴,哼唧了一声,转头看旁边的陌生人, 「啊?」
你是谁啊?
崔元白拽着褚峻的袖子看襁褓裏白白嫩嫩的小娃娃,抿着唇神情严肃,还有点紧张,「爹, 他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