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宇勾起她的下巴,笑得痞痞的:「来,撒个娇给我看看……」
叶黎看向他的眼睛,觉得自己快被他眸中两汪清潭碧波给淹没了。此时别说撒娇了,她连该说什么都忘了。
「你整日没心没肺的,怎的到现在还不开窍?」北堂宇敲了敲她的额头,嘆了口气:「你且好好想一想,若是想不明白,便不要睡觉了。」说完,他负手踏着月光优哉游哉地走了。
叶黎原地愣了半响,低头看了看手腕上多出来的镯子,再伸出手摸向北堂宇刚刚触碰过的地方,大脑「咔嚓」转了一下:她这是,被他表白了吗?
将他说的话在脑中重新过滤一遍,言下之意,好像,似乎,难道是他也喜欢自己吗?
叶黎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好好的话不好好说,非得拐弯抹角的,害得她现在才反应过来。
心里有个东西咕咚咕咚得沸腾起来,被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的感觉状似真的不错。
却是在此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在耳边响起,将沉浸在小幸福中的她活生生给拉了出来。
「你一个人噁心巴拉地摸着自己的脸傻笑什么呢?脸上长金子了吗?」
叶黎立即收回手来,抹去一脸笑,瞪着眼前这个破坏她美好时光的男人:「小青,大晚上的不睡觉,出来瞎溜达什么?」
「你再喊我小青试试?」袁青举起拳头恐吓她。
叶黎才不吃他这一套。难得她终于心情好起来,看袁青也觉得顺眼许多:「你这么晚来找我,不会是来监视我的吧?」
「你又没做什么坏事,我监视你做什么?」袁青没好气地说,将手中的一包东西往后藏了藏。
叶黎心中一暖,跳到他身边。他太高,叶黎便钻到他脸下愉悦道:「你也认为杀死苏成尧的人不是我对不对?」
袁青脸上一红,退了两步,说道:「不是认为,是肯定。既然公子认定你不是,我,我相信公子……」
「果然是忠犬!」叶黎踮起脚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笑道:「你这么想就对了,我叶黎虽然是鸡鸣狗盗之辈,越货的事虽然也做了几件,但杀人放火的事却从来不干。剥开咱身上的一层泥,咱也有一颗闪闪的金子心。」
「鸡鸣狗盗还行,就你还金子心?」袁青打下她的手来,想笑又忍住不笑地觑了她一眼,将藏在背后的油纸包拿出来往她怀里一塞,说道:「这才是金子!」
「什么?」叶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东西,在抬头时,袁青已经消失不见。
打开油纸,里面金灿灿的烤鸭一隻。
这可是比金子还金子啊。
叶黎这心暖的啊,捧出来都化了。虽然平日里袁青总是对她冷嘲热讽,但关键时刻见真心,这个这个彆扭的小青难得也有一副热心肠。
北堂宇给她送的米饭和鸡腿她只吃了几口,这会儿饿着肚子看这隻烤鸭,怎么看怎么招人喜欢。
撕了条鸭腿正要往嘴里送,蓦地眼前伸来一隻手,二话不说抢走了她的鸭腿。
「你……」刚要骂,手上一轻,连油纸里剩余的烤鸭也被抢了过去。「我的烤鸭……」
「啧啧,就说这俩小子不懂事,大晚上的给你送这么油腻的东西给你,这可是对身体极为不好的。」苏千行笑眯眯地说道,换了另一包东西给她。
叶黎迫不及待地打开,险些被里面的东西晃瞎了双眼——洁白无瑕纯正白胖馒头两隻。
「附带健脾养胃美容养颜小米粥一碗以及清脆爽口咸菜两根……」苏千行从锅中端出还温热的粥放在灶台上,冲她扬扬下巴,示意她过去:「吃吧。」
「我吃……」叶黎捧着两个馒头,视线却粘在他手里的油纸包上。「我吃烤鸭……」
「这个,没收!」说着,举着烤鸭就要走。
「你敢?」叶黎旋即转到他面前,掐腰道:「人走可以,烤鸭留下!」
苏千行掂了掂手里的东西,冲她一笑:「那我人留下,让烤鸭走!」
然后叶黎就看见一道金光划过天际,起点在苏千行手上,终点在村舍后面的山上。
「小青知道会杀了你的。」叶黎心里绞痛绞痛的。
苏千行哼了一声:「如果我说这隻烤鸭在袁青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月玲碰过,你还敢吃吗?」
「你是说……」他的意思是,里面被苏月玲下毒了吗?叶黎这才后怕起来。「其实我觉得很不解,为什么同样是师傅死了,你和北堂宇都跟没事人似的,怎么唯独她这么钻牛角尖呢?」
「你把馒头吃了我就告诉你。」
「我不吃,我怕你也下毒!」
苏千行嗤了一声:「小人之心!」然后便拉着叶黎坐在台阶上,一点一点地解释给她听。
「阿宇进白水谷的时候只有十四五岁吧,而且只在谷中呆了一年,见师傅的机会并不多,大多数都是月玲在指导他的武功,所以他们感情比较好……」
叶黎真想拿脚踹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师傅性子冷,不喜与人说话。小时不懂,大了也能看出一二来。师傅心里有结却从未对人说起,憋在心里久了也就成了心病。江湖人人都道师傅武功盖世,却不知他其实身子骨坏得厉害,且心中抑郁,整日整夜睡不着觉。当初我决定学医,也是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