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唐果打断了他的道歉,将蛟铃重新系在腰间,托腮道,「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放任那隻魅鬼去报仇吗?这几日要不要跟我同行?」
玄尘迟疑了几秒,微微颔首:「可。」
常清扭头看着唐果,问道:「唐姐姐,包吃住吗?」
唐果被逗乐了:「你们佛门出门不是可以化缘吗?还蹭我的?」
常清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羞涩道:「我和师叔的盘缠不多了,上官施主请小师叔除祟,答应付三百两报酬……」
唐果哑然失笑:「合着,我要赔偿你们的损失费啊?」
玄尘看了常清一眼,低声呵斥道:「常清!」
常清头皮一冷,立刻缩了缩脖子。
唐果见状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好啊,我给你们造成损失,之后再帮你们找一单生意,让你们赚回来。」
常清直直地看着她,惊喜道:「真的呀?」
「嗯,我是鬼王嘛,一言九鼎的。」
唐果收回了手,看向玄尘缓缓说道:「可用完早膳了?」
玄尘放下筷子,点了点头:「嗯。」
常清飞快地将白粥倒进嘴里,然后拿走了盘子里最后一隻包子,笑得一脸可爱:「我也吃好了,唐姐姐。」
唐果被常清「姐姐长,姐姐短」叫得心情舒畅,捏了捏常清的小脸,感慨道:「常清真可爱,这得吃了多少可爱多啊……」
常清将脸从她的魔爪中拯救出来,往玄尘身后挪了挪,探出头看着唐果道:「别捏我脸,师祖说了,小和尚的脸不能给女施主捏。」
唐果忍俊不禁,笑得花枝招展,伸手扶了扶额角:「不给女施主捏,可以给男施主捏吗?」
常清有些纠结,看了眼玄尘,低声说道:「师兄们有时候欺负我,会捏脸。」
唐果:「……」
这可真是个小可爱。
玄尘看着唐果探着身与常清说笑,眉头压了压,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隐有些不开心。
他其实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不开心,只是觉得她的轮廓、表情,还有气息,之余自己都格外熟悉,好像很久很久之前便熟识,他应该是了解她的,的确喜欢笑,喜欢逗弄别人,但不是眼前这张脸——鬼纹黥面。
「唐施主打算去哪儿?」玄尘捏着檀木佛珠礼貌地问道。
唐果站在他身前,微微偏首笑盈盈地说道:「那隻魅鬼暂时还不会对上官老头下手,所以我们待在德裕镇也没什么事,我估计那老头会派人来接你入府,你既然已不打算插手我鬼城之事,那么最好便不和他扯上关係。我们这两日先离开德裕镇,去下面的元齐村看看,如何?」
玄尘稍稍愣了一下,迟疑地问道:「唐施主为何要去元齐村?」
「听说,那里也有一隻厉鬼。」
唐果笑得一脸神秘,虽然没人请她去除祟,但原剧情中有说过,青山派小道君裕策就是为了元齐村的厉鬼,这才撞上了女主饶尹要嫁给宋举人,由此牵连出一系列的狗血虐恋剧情。
玄尘点了点头:「可,唐施主带路。」
唐果手中拿着那把破破烂烂的铁剑,带着玄尘和常清出了客栈,她停在桥岸的青石板上,低头看了眼深入水中的青石台阶,向一旁的乌篷船家招了招手。
「船家,元齐村去吗?」
蹲在乌篷船头正在洗竹篓的老叟立刻应道:「去的,姑娘稍等。」
玄尘立在她身边,垂眸道:「唐施主,我们的盘缠路上用完了……」
唐果看着他微红的耳尖,摇摇头道:「我带你们去,自然是我付路费,佛子大人无需为这些俗物操心。」
常清拉着玄尘的衣袖,小声夸道:「小师叔,鬼王大人真是只好鬼……」
玄尘:「……」他怕是没见过唐酥一口吞一隻厉鬼的样子。
他十五六岁的时候,在佛宗大会的试炼之地可是见过的,白衣轻纱从满是阴煞的绝地中穿过,不染片尘,她裙摆脚边、走过的黑土上,皆是缓缓绽放的优昙花,花开剎那,万鬼哭嚎,花落顷刻,厉鬼噤声。
除了先天六道划分时,劈开了郢都鬼城,这茫茫人间,也就只有她一个鬼王能自由行走。
鬼王是只好鬼,这怕是此世间最可笑的讚美。
……
船家将乌篷船撑到岸边,三人陆续踏上小船,常清是最后跳上来。
他腿短,跳到船上的时候,让小船左右摇晃起来。
唐果被没防备,身形踉跄了一下,险些翻到进河里,一隻柔软的手托住她腰肢,那隻手有些硌人,掌心贴着的是一串檀木佛珠,一颗颗被盘出包浆的珠子,硌腰。
「小心。」
玄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单手抓着他的手臂,回首去看他的脸,只看到线条优美的下颚,和修长的脖颈,以及圆润漂亮的喉结。
「谢谢。」
唐果柔韧的腰肢扳回了倾倒的上半身,脚下微微用力,船身顿时稳定下来。
她唇边染笑,转身垂眸谢过,目光落向挂在他左手虎口的佛珠,散发着淡淡的佛光,灼伤了她腰肢左侧。
玄尘回头看向发现自己闯祸的常清,训斥道:「下次不可如此莽撞。」
常清垂首认错:「是,弟子知错。」
唐果走到船头,拉了一张小凳子,斜靠在乌篷船舱边,回头问道:「佛子大人,要不过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