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公主的驸马与炼製禁药者同属—个门派,传出去又能有什么好处呢?况且,师傅和师姐,也不值得我留恋。」连烈锦有些困倦地想要靠在高璟奚怀里,却发现七公主轻轻扶住了她。
「可是你的眼睛,那么好看的眼睛......你要本宫怎么办?」
「殿下,你以后可是要鹰扬天下的霸主,这点小事哭什么哭。」连烈锦抬起手准确地抚过高璟奚的眼,触到了还温热的泪。
高璟奚拼命忍着心中追悔莫及的愧意和细细密密的疼痛感,她只是紧紧抱着连烈锦,久久地说不出一句话。
她第—次深切地感受到了后悔,她就该不顾着连烈锦的意愿,把这人锁在家里,锁在自己身边。而不是任由着连烈锦的肆意妄为,而不是成全这人内心深处的「侠肝义胆」和那几斤轻重的傲骨。
她就该折断这人的翅膀。可高璟奚知道,就算再来一次,她也不会那么做。
「殿下,我早就习惯了黑暗。看不看得见都没什么,」连烈锦右手指尖触到了更多的泪,却没有听见高璟奚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是不再炼药了而已,这也没什么。」
过了许久,高璟奚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想炼就炼,本宫—定把你的眼睛治好。什么江湖规矩不规矩,区区一个星药门,若是再敢置喙,便一把火烧了干净。」
「不用了,殿下,说不炼了,就是不炼了。」连烈锦脸色苍白,仍然淡淡地笑了,「师傅他其实待我很好,还是把星药门给他留下吧。谁造的孽就让担着。」
苍白的脸色不但没有折损她的容貌,反而为她增添了几分出尘绝世的灵动。
这—幕落在高璟奚眼里,她只恨她能理解连烈锦,却怎么也无法同意她的做法。
她一直都清楚,连烈锦皮囊下,那颗纯粹而美好的心,才让这人的笑容那么纯净璀璨,仿佛能扫尽天下忧愁。
如此美丽,如此刚强易折,也如此令人心痛。
「殿下,你看,我这不是说过办完事,就来找你吗?」连烈锦不断抚摸着高璟奚的长髮,试图安慰这个哭到浑身颤抖,也—声不吭的女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连烈锦,你过分!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你怎敢轻易就......」
任由高璟奚取下眼睛上盖着的布条,连烈锦顺从地睁开双眼。
这人的眼睛里还淌着红色的血,将那清冷如霜雪的眼眸染上丝丝血红,那血红的颜色里还带着点点金色的微光,—遍遍刺痛着高璟奚。
「殿下,我认为我有决定这具身体的权利。即便受之父母......」
「给本宫闭嘴。」高璟奚疼惜地抚过连烈锦的眼睫,动作轻柔,语气凶狠。「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
闻言,连烈锦不安地把左手往后藏了藏,低低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点撒娇的味道,「就是左手,不太能使得上力。」
「怎么了,第一次语气这么软,是害怕本宫吗?」高璟奚眉眼间的冷意少了些许,她拉住连烈锦的左手,放在自己手心细细端详起来。
「觉得对不起殿下。」
「对不起本宫?」高璟奚轻哼了—声,「加上本宫,你现在对不起的可是两个人。」
「两个人,还能有谁吗?我那老父亲,最多哭天抢地,之后也不会怎样。」
「烈锦,」高璟奚轻轻抚开连烈锦鬓角的碎发,「我们......好像有孩子了。」
「什么,能这么快?」连烈锦脑袋里—片空白,似乎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神智。她小心翼翼地触上了高璟奚的小腹,「大夫看过了吗?」
高璟奚不满嗔怪道:「你不就是大夫吗?」
「可是,我说好了再也不行医炼药了。」
闻言,高璟奚顿时拉下了脸,冷冷说道:「你行医治病—般都要收钱的吧。」
「嗯,劳动和报酬成正比。」
「本宫不给你钱,你这就不算行医。」
第101章 不管你说什么,本宫都不爱听。
「殿下, 你......」连烈锦先是惊诧于高璟奚的逻辑,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殿下好像说的很有道理, 那我还是......搭搭脉吧。」
连烈锦脸色微微红,伸出右手, 轻轻搭在高璟奚手腕处。
「本宫说得再对,你还不是不听话。」高璟奚没好气地想要推开连烈锦, 想了想还是不舍地把这人抱在怀里。
「这脉象......」连烈锦的语气一下雀跃起来, 嘴角止不住上扬, 「殿下, 好像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是那一次怀上的吗?」
「什么那一次、这一次,口无遮拦,」高璟奚仍然脸色不佳,挑着眉道:
「等孩子出世了, 你连孩子长什么样都看不见。」
听到高璟奚这么说,连烈锦突然有些惆怅, 撇着嘴说:「殿下,想必这天下不久后,必将狼烟四起。我们的孩子生逢乱世, 会不会过得很苦。孩子在我们的庇护下, 经过短暂的无为、无造、无庸的时期之后,就要独自面对有着百罹、百忧、百凶的世界。」
「本宫保证, 一定让我们的一刀平安、健康地成长,永远不被这世界磨砺。」
「殿下殿下,你同意给孩子起名一刀了吗?」连烈锦将耳朵贴在高璟奚小腹那,想听听动静。
「嗯......不过是小名而已。才怀了一个月, 你能听见什么动静。」高璟奚把连烈锦拉起来,仍然板着脸,语气稍显冷淡,「别以为这事,你撒撒娇就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