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过了吗？」
执行导演挠头：「应该是过了吧，不然不至于这么早收工。」都怪传话的人着重强调了剧组要放假，害他都忘记问过没过了。之前是说没过的，但现在又是收工又是放假的，也许导演突然降低标准让过了？
「噢，那就行。」陶悠宁已经适应了龙套这个新身份，不该她管的就少问。既然确定了她马上就要被送走，那还浪费什么时间，赶紧去吸财气才是正理！
「谢谢，那我先先过去吃饭了，一会儿叫我就行。」陶悠宁捧着盒饭，冲对方善意地笑了一下。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执行导演依然觉得自己要被这美色迷倒，点头如蒜：「快去吃吧，这一早上累坏了。」并且已经幻想起了，等他哪天当了导演，一定让她来当女一号！
这一早上，除了一直在重复拍同一个场景之外，陶悠宁还摸清了一件事——监视器就在拐角的那间屋子里，导演就坐在监视器后面盯着看！
陶悠宁没有任何犹豫，趁人不注意就闪进了那间同样仿明清样式的古屋。哇，这个跟小电视机一样的东西，就是监视器了吧，但是，并没有人在看啊？说好的监视器在哪导演就在哪？
她上下左右地看，还跺了两下地板，确认除非藏在房樑上，否则这里确实没有人呜呜呜……
「你在找什么？」一道清若寒潭的声音冷不丁地从背后响起，吓了她一跳，把手里的盒饭捏得死紧。
陶悠宁转过身，突然从眼睛里迸发出无尽的火焰——啊啊啊！就是他，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是她想蹭的大腿没错了！
来吧来吧，过来让本神仙蹭蹭，未来的你会感谢今天的自己的！
「演得不错。」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就从陶悠宁身边走了过去。
「啊？」陶悠宁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夸自己？
陶悠宁有点开心，像一隻被主人顺了毛的小奶猫，跟在他旁边问：「真的吗？您真的这么觉得？」都说他是国际大导演，自己才第一次拍戏就得到了他的夸奖！原来自己这么牛逼的吗？
郁骁其实很少夸演员，连剧组的男一，那个香港的影帝他也没夸过。在他看来，演员把戏演好就像医生在手术台上不能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一样，都是应该的。
但是刚才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陶悠宁就忍不住这么说了，再看她现在恨不得长出尾巴来摇一摇的样子：「……」
「我随口说的，你不要当真。」
陶悠宁：？？？
一般人在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说，当然是真的？
好吧，他不是一般人，他是24岁就入围国际金百合奖的天才。
陶悠宁为了自己的自信着想，无视了他后面那句话，继续跟大导演唠嗑，企图可以多跟他在一起呆一会儿。他的气息，真的无法抗拒呀！
也不知道是这个剧组准备放假比较閒还是怎么回事，郁骁居然也没赶她，最后在她说到电影立意的时候，还跟她讲起了古代戏曲：「『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閒寻遍。』去掉所有的深刻内涵，单是这样的美本身，就值得流传。」
陶悠宁见识过他对美的变态追求了，有这样的想法不奇怪。
而且，她表示戏曲这道题，她会！
从宋杂剧金院本开始，到明清的昆曲、京剧，她都在现场看过！还记得当时看三庆班演出，那场面，可真是热闹。不过她其实还是更喜欢昆曲一些，柔和，可以用来催眠，如果听京剧，总是在她快睡着的时候突然一个高音把她吓醒……
呃，这些就不用让郁骁知道了，她说：「我非常赞同你的看法。汤显祖曾经写诗说『伤心拍遍无人会，自掐檀痕教小伶』，我觉得他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其实他心里得意着呢，他自己也觉得他写的东西好极了。」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问就是……见过。
「」
郁骁赞同地点头，当年汤显祖一遍遍不厌其烦地为伶人踏戏拍曲，显然是乐此不疲的。
「现在喜欢戏曲的人不多了，难得你居然有这么深入的了解。」
昨天他定这个女孩子的时候，副导跟他说，影视基地这边其实不缺好看的女孩，但是普遍受教育程度低，很多漂亮的女孩子一开口就让人反感不已。
郁骁还记得她资料上写的年龄，才十八岁，大学显然没上过，高中有没有念也不一定，可是她对昆曲和戏曲知识的了解，可以称得上专业。
陶悠宁眨巴眨巴眼，她是不是，说得太多了？她好像不应该知道那么多？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一接通，副导抱怨的声音就传过来：「到处都没找到你，不知道演员不能乱跑吗？你在哪里？车已经安排好了，送你回去。」
陶悠宁条件反射地看了郁骁一眼，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头皮一紧：「我这就过来！」
等她再攒攒钱，就把这打个电话满世界都能听到的破手机给换了！
第13章
陶悠宁走后，郁骁突然发现自己的心情竟然好了很多。连日拍摄不顺的郁闷散去了不少。
当年汤显祖能一遍遍地「自掐檀痕教小伶」，他只是多讲几遍戏，多喊几次「action」「cut」而已。拍电影哪回没有点意外情况呢，这次只是在演员上出了点意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