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树林问杨帆,难受吗。
杨帆点点头。杨树林问哪里难受。
杨帆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杨树林第一次听说发烧会肚子疼,便问,怎么个疼法。
杨帆说,就是特别疼,爸爸,我得在家养病,就不去幼儿园了。
杨树林拿出温度计,看了杨帆的体温后真相大白,说,儿子,你在骗爸爸,你没有发烧,你的肚子也不疼,只是不想上幼儿园。
杨帆见自己被识破,只得承认错误:爸爸,幼儿园不好玩,我就想在家玩。
杨树林说,可是爸爸要上班,谁来照看你,谁给你做饭吃呀,幼儿园有老师,她会带你做游戏,还教你画画,杨树林一边说着一边给杨帆穿上新衣服。
杨帆极不情愿地被杨树林带去幼儿园。在门口,杨帆拉着杨树林的手指着对面走来的一个小女孩说,爸爸,那个没有小鸡鸡的小朋友也来了。
杨树林一看,一个小女孩正在妈妈的带领下向这边走来,正是原来经常在澡堂遇见的那个小女孩。
杨树林迎了上去,和小女孩的妈妈打招呼。
女孩的妈妈看着杨树林感到陌生。杨树林解释说,我带孩子洗澡的时候经常看见你的女儿和她爸爸,可是最近好久不见了。
女孩妈妈有点悲伤地说,她爸爸去世了。杨树林立即对这对不幸的母女充满同情:噢,对不起,你女儿也在这所幼儿园。
女孩妈妈说,对,来了一个月了。
杨树林摸着杨帆的脑袋说,我第一天送儿子过来,这是我儿子——杨帆,叫阿姨。
杨帆叫了一声阿姨。
女孩妈妈冲杨帆一笑,鬆开女儿的手说,我闺女——陈燕,叫叔叔。
陈燕乖巧地叫了一声叔叔。
杨树林同样一笑,说,以后陈燕和杨帆就是同学了,在一起好好玩,不要打架,和平共处。
妈妈把陈燕带进教室,就去上班了,而杨帆却迟迟不让杨树林离开,揪着他的衣服死死不放。
眼看就要迟到了,杨树林心生一计,向小沈老师要来一根香蕉,剥了皮给杨帆吃,等杨帆吃完,他藉口说去扔香蕉皮,然后给小沈老师使了一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领着杨帆去做游戏。
杨帆和小朋友做了会儿游戏,突然想起杨树林不见了,就问小沈老师爸爸呢,小沈老师说爸爸去上班了,下了班就来接你,杨帆听后大哭不止。
小沈老师耐心劝说、安慰,均无功而返,杨帆大有见不到杨树林就一直哭下去的势头,眼泪哗哗的,绝非光打雷不下雨。为了不致勾起在场小朋友的思家之情,小沈老师把杨帆带到她的办公室,给他拿了一个苹果,作为物质安慰,杨帆却看也不看,死心塌地哭泣,见不到杨树林誓不罢休。
杨帆哭得如此执着,小沈老师束手无策,只得任他哭下去,她坐在一旁看着眼泪从这个孩子的眼中劈哩啪啦地迸出。
杨帆又哭了会儿,发现这样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眼泪流了已经足有一杯水,杨树林依旧没有出现,便停下来,另闢蹊径。
杨帆看着面前的苹果,说,我要吃苹果。
小沈老师说,这个苹果就是给你吃的。
杨帆说,苹果洗了才能吃。
小沈老师说,是洗过的。
杨帆说,可是你洗的时候我没有看见。
小沈老师说,那好吧,你跟我来。
拿起苹果带着杨帆去外面的水房冲洗。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中了杨帆的圈套,当洗完苹果,扭头递给杨帆的时候,发现身边已经没人了,再转身一看,杨帆正扭动着小屁股向幼儿园的大门跑去。
小沈老师急忙高呼:抓住他,快抓住他!
杨帆听到小沈老师的呼喊,加快了逃跑的速度,小沈老师只得更加夸张地疾呼:别让他跑了,快抓住他!
看门大爷听到喊声,放下报纸和老花镜,蹿出门外,以为杨帆偷了幼儿园的东西,兴致勃勃地参与到这场抓贼的运动中,要证明给园长看,自己并没有老,每月四十多块钱工资不是白拿的。
杨帆因为人小腿短,速度不快,不到半分钟,就束手就擒。
大爷认为自己功不可没,不住地向人炫耀刚才自己身手如何敏捷,而杨帆垂头丧气,并伺机再次逃离。
杨树林本已走出幼儿园大门,但是对杨帆放心不下,便返回要再看他一眼,正好目睹了刚才的一幕。
他始终躲在幼儿园对面的电线桿后,知道自己出现会更加激发杨帆逃离幼儿园的想法,直到杨帆被小沈老师抱进教室,他等了一会儿,没见杨帆再次跑出来,才去上班。
这件事情给杨帆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一年后杨帆得肺炎住进医院,杨树林买了一捆香蕉,坐在病床前剥给他吃,吃完去扔香蕉皮的时候,有过经验教训的杨帆说,爸,你又要去哪儿。
因为床位紧张,中午睡觉的时候杨帆被安排在和陈燕睡在同一张床里。幼儿园的大床可同时容纳两个小朋友,杨帆和陈燕一左一右睡在两侧。虽然他们这个年纪还不会有非分之想,但性别意识从现在就应该有意去培养,无奈条件有限,杨帆正好赶上了幼儿园的最后一张床,再晚报名一会儿,恐怕就要站着睡了。
没到下班时间,杨树林便离开工厂匆匆赶往幼儿园,他被小沈老师的一个电话叫走,说杨帆闯祸了。
睡醒午觉,小沈老师让看门大爷锁上大门,放孩子们自由活动。杨帆去玩滑梯,看见一个小男孩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院里,手里拿着一块石头,便上前问道,你干什么呢。
嘘!这个孩子嘴里发出自行车撒气一般的声音,同时做出叫杨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