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树林说,我这是为你们好。
杨帆说,那你还让人家下回来玩,虚情假意。
杨树林说,我那是客气客气,毕竟是你的同学。
可是杨帆觉得杨树林一点都不客气,写给喜欢的姑娘的热情洋溢的信被自己的父亲冰冷地掏出来呈现在自己面前,世界上最残酷的事情莫过于此。
杨帆进了屋,关上门,衝着门外小声说了句:走着瞧。
一种时候杨帆越来越怕遇到了——父子二人在澡堂子坦诚相见。
杨帆最近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局部地区开始朝成人方向发展了。
这种变化令杨帆有些惊慌,很怕被杨树林发现,好像自己犯了错误。
在多次以作业多、难受、第二天考试等为藉口避开和杨树林同浴后,杨帆终于一次无计可施,不得不和杨树林同行。
杨树林三下两下脱光了自己,跟杨帆说了一声:快点儿,便先进去了。
杨帆故意延长了脱衣服的时间,当觉得再不进去杨树林就洗完了的时候,才硬着头皮,窝着腰进去。
杨树林说,你怎么才来。
杨帆站到龙头下,拧开水,转过身说,碰到一同学,聊了会儿天。
杨树林把毛巾扔给杨帆:给我搓搓。杨帆转过身,一片白花花的后背呈现在眼前,杨树林扶着水管,准备就绪。
杨帆用毛巾包住手,在杨树林后背耕耘起来。
一根根黑灰色的条状物层出不穷,毛巾所到之处,一片通红。
杨树林很享受地说,再使点儿劲。
杨帆的工作区域上至肩膀,下至臀部,左至左肋,右至右肋。
隔着毛巾,还是能感觉到杨树林身体的坚硬。
杨帆觉得该搓的都搓出来了,再搓就是毛巾和肉体的摩擦了,便把毛巾递给杨树林说,行了。
杨树林衝掉后背上的硕果,投着毛巾说,过来,你也搓搓。
杨帆背对着杨树林说,不用,我够得着。
这时杨树林说了杨帆最怕听到的但是每次洗澡时杨树林都要对他说的话:把小鸡洗洗。
每到这个时候杨帆都想:我都多大了,这个你还管,是不是我结了婚你还要告诉我进了洞房后干什么啊。
杨帆并不知道这句话实施起来的准确内容,象征性地冲了几下。
杨树林一直看着,觉得杨帆太马虎了,说,好好洗,别凑合。
杨帆又冲了冲,杨树林还觉得不够:翻开洗洗。
杨帆不太明白翻什么,杨树林做了示范,这个动作让杨帆很难为情。
杨帆试着翻了翻,但是翻不上来,疼。
杨树林不无担忧地说,你是不是过长啊。
杨帆说,什么过长。
杨树林说,再等等,没准还没到时候。
杨帆看了看自己的,又看了看别人的,发现了异同,没好意思再往下问,将疑问带到了学校,问鲁小彬,过长是什么意思。
鲁小彬得知“过长”发生的语境后,说,应该是包皮过长。
杨帆说,过长了又能怎样。
鲁小彬说,现在不能怎么样,以后结了婚就麻烦了。
杨帆似乎明白了什么,心头掠过一丝忧愁,说,那怎么办。
鲁小彬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去医院拉了就行了。
几个月后,杨帆发现自己仍无变化,而身边同学都日新月异,恐惧战胜了羞涩,他来到杨树林面前:要不咱们去医院吧。
杨树林问:哪不舒服。
杨帆低下头说:上回洗澡的时候你说的那个问题,过长。
杨树林想起是有这么回事儿,说,再让我看看。
杨帆说,别看了,还那样。
杨树林带着杨帆去了人民医院。
大夫看完,说确实得做手术。
杨帆在大夫和杨树林的帮助下,消除了对手术的恐惧,躺在手术台上。
术后,杨帆带着假条来到学校,体育课前交给老师,然后冠冕堂皇地和几个同样不上体育课的女生坐在篮球架下,看同学们在操场跑圈儿。
有人羡慕杨帆:我怎么没过长,要不然也能和女生一样,不用跑圈儿了。
鲁小彬说,与其羡慕杨帆,不如做个女人,男人一辈子只能休息这一次,女人一个月就能一次。
圈跑完了,体育老师让男生抬来鞍马,开始练习跳山羊。
女生跑完圈热了,便脱掉外衣,露出或挺拔或还行或较平的胸脯。
杨帆看了,心想:怪不得老跑圈儿,体育老师就是流氓,他们的世界观就是,汗出的多,衣服穿的就少。
女生们开始跳山羊,体育老师站在鞍马旁,伸出一双大手,迎接着跑过来的女生。
女生摔了屁蹲儿,体育老师会一手按住胸部,一手托起屁股将她们扶起,若女生骑在鞍马上,他则会揽住她们的腰,把人家从上面抱下来。
杨帆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想,怪不得他媳妇和他离婚,原来体育老师也是一个危险行业。
没过几天,杨树林又被叫到学校,杨帆犯事儿了,他伙同鲁小彬冯坤等人,将一件校服,当成国旗,在校园里冉冉升起。
杨帆一直觉得升国旗是件特神圣的事情,每个星期一早晨,他都特羡慕国旗班的学生:穿着校服,黑皮鞋,踢着正步,带着白手套,四个人揪着国旗的一角,在全校师生的注视下,缓缓(不缓缓就没范儿了)向旗杆走去,当《义勇军进行曲》奏响时,护旗的人扽着国旗,胳膊向空中一甩,然后定住一会儿,国旗在空中飘舞,半天才把胳膊收回,换成敬队礼的姿势。太洒了。
终于有一天,风大,国旗被收起来,旗杆空着,杨帆觉得光秃秃的不好看,决定找个什么东西挂上去。
不知道谁把校服落操场了,被杨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