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渡举起杯子,思考了一下。
「其实,我想说的不止是朋友,我……」
出于直觉地,席真想要打断他,正好看他杯子里没水了,抬手叫服务员:「这边加点水。」
服务员急忙过来,给两人杯子里加满。
祁渡的话被堵回去。
席真转头看他,示意他继续:「你怎么了?」
祁渡看了眼服务员,摇头:「没什么。」
算了。
这里并不是说出那句话的最佳地点,祁渡默默地想,吃完饭也许可以看个电影,酝酿一下。
他想得很美,然而走出店后,两人才走了几分钟,他刚想说话,席真看了看时间:「不早了,各回各家吧,你不是晚上就要出发了吗?」
说话间他已经打了辆车:「下午再收拾收拾行李,看看有什么遗漏的。」
这猝不及防的体贴。祁渡顿了一下,试图坚持:「时间还早,可以在附近逛逛。」
他手犹豫地伸进兜里,又抽.出来。
席真余光瞥见什么东西露出莹润一角。
像是彗星划过夜空,席真福至心灵地想到,那次秋游祁渡买过一对玉。
一对,玉。
席真手心顿时冒出了汗。
祁渡还在说话:「我还有件事没跟你说。」
席真却已经猜到了他要说的事是什么。他想像过装A露馅被祁渡抓到,两人再次搞到一起……但他没想到,明明他Alpha的身份还板上钉钉,祁渡就已经想要……
告白?这傢伙吞吞吐吐、犹犹豫豫……应该是要告白吧?
光是想到这个词,席真就感觉到一股热气从脚底板衝到后脑勺。
察觉到他脸色有异,祁渡也猜到了他猜到了,张了张口,想说的话又咽回去。
两人相视无言。
这时他们面前缓缓停了辆车。
司机师傅摇下窗,探出脑袋:「是你们打的车吗?」
两人一同转头,想法却大相径庭。
感谢滴滴,来得太及时了。
是路太宽敞了吗?关键时刻不会堵车?
席真拉开后车门,刚要上去,就被祁渡拉住。
祁渡在做最后挣扎:「不想听的话,至少……」
「同学快点啊,这地方不能停太久。」师傅催促,「要吃罚单的。」
「好的。」席真挣开祁渡手,「有事QQ聊,再见。」
祁渡只能鬆手,看着席真衣袖从指间滑走。
车门关上,席真低着头,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走了。
祁渡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扬起的灰尘,许久后垂下眼,从兜里掏出买了很久的玉。
买时不过是一时兴起,潜意识觉得席真戴会很好看。昨晚想起时,就打算今天送出去。
同时说一些很想告诉席真的话。
但席真好像已经察觉到他的意图,并用行动拒绝了他。
祁渡捏着玉的手,一点点收紧。
拒绝……吗?
那……要放弃吗?
章鱼捂住眼睛,豆大的泪珠颗颗分明,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坠落。
祁渡仰头,看了看暗下来的天色,抿了抿唇,将玉塞回兜里。
什么拒绝,他不懂。
只要席真没有亲自说出口,那就不算。
席真逃兵一样回到家,第一次在寒假第一天,就主动打开寒假作业。
他捏着笔,看着第一道题,开始列算式。列着列着他发现有点不对劲,定睛一看,写的哪里是算式,一笔一划,都是祁渡的名字。
席真一下乱了心思。
他正想另外做点什么,听到手机震动,来电显示清清楚楚写着「祁渡」两个字。
他有那么一瞬间不敢接,旋即又不爽,有什么不敢?接他妈的。
席真接起电话,听到祁渡沉沉的声音。
「到家了吗?」
「嗯。」席真没什么表情地转着笔,脸上却烫得厉害。尾巴更是在身后时快时慢地扫动,出卖了主人真实的情绪。
祁渡:「今天……」
席真头顶的猫耳朵一下往中间聚拢。
「……吃饱了吗?」
席真:「……饱了。」
他转笔的速度变快,猫耳朵舒展开,活泼地抖了两下。
祁渡嗯一声,又道:「我正在去高铁站的路上。」
「那祝你一路顺风。」席真一顿,丢开笔,很官方地说。
祁渡笑了一声:「别得意得太早。」
席真诧异:「什么?」
「虽然我不在你身边,但还是会监督你写作业。」祁渡道,「我们是一个学习小组的,你别忘了。」
「就这事啊。」席真心头莫名发空,懒懒散散地说,「我现在就在写作业呢,你要不要看看。」
「要。」出乎意料地,祁渡笑道,「开视频吧晚上,我盯着你写。」
「……视频?」
「对。」祁渡理所当然地说,「以后每天我都要跟你开视频,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真的在写。」
他说得正气凛然、刚正不阿,席真却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语气又十分冷酷:「你管那么多,累不累?」
「不累。」祁渡道,「我就只管你,又不管别人。」
席真:「……」
「总之……晚上再说吧。」他直接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