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点是,为什么楚暮卿给她挂到衣架上的外套,会出现在她的头顶。
林熙坐在沙发上,思索了会儿,宿醉的头痛感让她意识还不是很清醒,只觉得体内有无数的酒精在蔓延。
脑子里像是被人放了好多隻蚂蚁,蚂蚁在她脑壳里胡乱的攀爬着,在混乱中,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楚暮卿关了客厅的灯,催促着她睡觉。
然后她摸着黑爬起来,走到衣架上,扯下了衣服。
楚暮卿无奈的把灯打开,问她:「你拿衣服做什么?」
林熙把衣服随便缠绕起来,打了一个结,套在自己的脑门上,她问楚暮卿:「你觉得,我这样看起来,像不像印第安人?」
楚暮卿惊讶的看着她:「什么?」
林熙伸开双臂,在客厅里「盘旋起飞」,跑了几圈,最后一跳,跳到楚暮卿眼前。
楚暮卿蹙起眉头:「林熙,你该休息了。」
「咕咕咕——咕咕咕?」林熙傻乎乎的看着她笑:「咕咕咕咕咕咕,我们印第安的老斑鸠不需要休息呢,你听,老斑鸠在为你歌唱。」
楚暮卿:……
林熙觉得,她自己一定是疯了。
她绝对是疯了吧……
她缩了缩脖颈,把整个脑袋慢吞吞的蒙到了被子里,瞬间失去了面对整个世界的勇气。
此时此刻,她陷入了哲学和物理的双重思考:
「——人类,为什么要存在呢?」
「——黑洞可以穿越时空改变过去吗?」
「——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到底是在讲什么呢?」
「——在太阳寿命耗尽、毁灭的那一刻,大爆炸真的会牵连整个地球吗?」
林熙:……
太阳会不会爆炸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自我毁灭。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
林熙在被子里露出了脑袋,伸出一截纤细的手臂去抓手机。
看了眼消息提示——楚暮卿。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手一缩,丢下手机,又重新把脑袋缩回到了被子里。
太尴尬了。
——真的太尴尬了。
她蒙着脑袋在想,哪怕地球毁灭,也都不足以毁灭掉她从头顶到脚趾头的尴尬。
一分钟的短暂宁静过后,手机铃声响起来。
音乐节拍仿若催命符,跳动的旋律让她心臟狂跳不止。
林熙深吸了一口气,接起了电话:「餵……楚暮卿。」
她嗓子全是哑的,有气无力,声音中甚至透出了几分厌世的绝望。
她茫然的盯着天花板,又想,如果楚暮卿提起昨晚,她就破罐子破摔,说自己什么都忘了。
嗯,只能这样了。
楚暮卿刻意放缓的声音在听筒对面传来,问她:「起床了吗?」
林熙彆扭的哼唧一声:「嗯……刚起。」
楚暮卿问道:「胃里还不舒服吗?」
林熙继续彆扭着,儘量平静正常的和她对话:「就还好吧,渴,饿,还很想喝牛奶。」
楚暮卿提醒道:「冰箱里有牛奶,记得加热后再喝,零食柜里还有你给橙橙买的麵包,看一下过期了没有。」
林熙舔了下干涩的唇角,应道:「哦……」
「如果没有胃口,小区外有家粥铺,十一点之前会关门。」
林熙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问,缓慢的说:「嗯,我知道了。」
楚暮卿的反应,过于淡定了。
淡定的让她怀疑昨晚的一切都是她幻想出来的。
也许……真的是她幻想出来的呢?
她以前喝醉了,一般而言,都是很老实的,很少闹出来过什么笑话。
人前安静,人后顶多放肆一些,但说醉话的对象,也仅限于她养的那隻布偶猫,她的醉后话痨也全部被那只可怜的布偶猫承担了。
「那个……」她试探的问楚暮卿:「我昨晚……?」
她舔了下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楚暮卿的声音传来:「林熙,同事在喊我。」
那头传来了一个男人喊「楚老师」的声音,似乎在说着什么工作内容。
林熙连忙说:「没事,你先忙吧。」
挂断电话,林熙深吸一口气。
她开始自我安慰着——
这没道理?对吧,这没道理……
她没道理醉酒后在外人面前安安静静,在楚暮卿面前就失去全部理智,有恃无恐……
也许,这真的是个梦。
是个尴尬而又可怕的梦。
宿醉的头痛让她无力的捏了捏太阳穴,肚子不满的咕噜噜的抗议着,
她走向了卧室,在衣柜中找出了一套衣服,拿着走向浴室。
、
《RICHES》大楼。
大厦内部宽敞明亮,楚暮卿站在一楼大厅,思索片刻,对赵宇鸣质问道:「凭什么我要帮她处理?」
赵宇鸣愣了愣,很少见楚暮卿态度如此强硬。
赵宇鸣讪笑着说明厉害关係:「你也知道,邵铭晚做事一向如此,永远都是烂摊子一堆,况且,这是蒋副总的意思,她得罪了冯子衿,咱们部门上下,找不出一个更合适的人帮她来善后。」
楚暮卿淡声道:「我不去。」
她说完,转身就要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