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u」一声, 提示音下线了。
「呵,跑的倒是快。」
江邈知道是恶劣神在作手。她快步走到祭坛后,点燃了手边的燃香。
这个祭坛之前被她掀翻了,乱的很。
蜿蜒扩散的香雾蔓延开来,隔着轻薄的白雾,江邈淡淡地开嗓:「你找我?」
神像看着她,细长的凤眼微垂。
祂「嗯」了一声。
「你能随时把我拉到这里来?」
祂还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见到她似乎很高兴。
江邈并没有很烦躁,她还陷在获得红桃Queen的极大喜悦当中。面对眼前的神像, 难得轻鬆地说:「有事说事。」
恶劣神看着她, 声线轻缓:「你离开的时候, 没有跟我打招呼。如果你要离开,向我补一句再见再走。」
江邈:「……」
「再见」这两个字太煽情了, 江邈无论如何说不出口。她扯了扯嘴角:「你很閒吗?让我说句再见,就是你把我拉回来的原因?」
恶劣神:「我并没有很閒,我在想着你。这也不是我把你拉回来的唯一原因。」
「你刚刚获得了以前的身体, 那张脸让你回想起最初的记忆了吗?」祂问。
江邈瞳孔一震,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着祂。
祂特意把她抓回来,是因为姜邈?
祂柔声说:
「我的投射物并不经常跟我报备你的事, 他很喜欢你,但更喜欢跟你私密接触。」
「我是神,我知道很多事,是你的目光透露给我的。」
恶劣神说的话江邈没仔细听,她眼底的疑虑如涟漪扩散,最后消失不见:「你不需要向我解释你跟他的关係。」
「你很忌惮我得到新的怪物?」江邈盯着远处的神像,「忌惮到不辞辛苦也要把我抓回来,确认一二?」
江邈试图从恶劣神的表情里窥看到什么,但石头神像没有任何表情。
「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跟你叙叙旧,谈一下你忘记了的事。」
恶劣神陷入了绵长的回忆:「久远前,也许有五千年了。我初遇你时,你只是一块石头。江邈,我用那块石头创造了你。」
江邈蹙眉深思。
她只有轮迴百世的记忆,对轮迴之前的事情全无印象,无法辨认恶劣神说的是真是假。
恶劣神:「你的性格油盐不进,认定的事情就犟到底,的确也像块石头。我雕琢了你,你成了人。」
江邈不紧不慢地听着,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哦?」
——半真半假的话。
「怎么,不相信?」
江邈笑着说:「我替你翻译一下,你捡到一块灵石,石头成精了,有朝一日自己化出原型。那块石头就是我。」
「我是不会相信你创造了我的。你该不会觉得,自己像只老母鸡,把石头捂在肚子里,就是创造吧?男人总是喜欢给自己贴金,不害臊。」
恶劣神:「……」
恶劣神看着她,语气微怒:「你非要这样理解,也可以。」
江邈翻了个白眼:「略略。」
恶劣神似乎被她气得不行,语气焦灼:「我很心平气和地跟你谈话。江邈,我不想引起我们之间的矛盾。」
「那你表演一个心平气和给我看看呀,现在暴跳如雷算怎么回事。」江邈笑眯眯地说。
恶劣神:「……」
江邈心情舒畅,她的烦闷完全转移到了恶劣神身上。她觉得自己真不错。
恶劣神被江邈堵得无话可说,一言不发地干愣着。
祂气得不行,江邈却幽幽开口:「我知道你是被供奉出来的神,你的确是神。」
恶劣神:「我以为你只会承认我是个普通男人,将我贬得一文不值。」
江邈很平和地说:「你是被人供奉出来的神明,没有了信仰,自然也会陨落。是吗?」
恶劣神看着她,没说话。
「你的心态就跟皇帝一样,外强内干。一边沾沾自喜自己是皇帝,又时时担心自己不再是皇帝了,该怎么办。」
「我有那么多辈子的记忆,我是历史的亲历者。祀神岛的天道铁律,大部分是现实的天道铁律。祀神岛发生的一切,是现实的缩影。只不过,在祀神岛里,你的道路输了,在现实,你赢了。」
江邈淡淡地说。
「所以,你成了神。」
恶劣神望着她,只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江、邈。」
「人间种种凡事都有目的,从受害者身上分析是分析不出原因的,要从加害者身上分析。有些人总是很愚蠢地问为什么坏人要做坏事。因为坏人做坏事,能获利呀。」
「你为什么非要我爱你,因为一旦我爱你,能让你获得利益。所以你强迫我爱你。」
「如果我对你的猜测没有错漏的地方,你对我这么锲而不舍,我能帮助你摆脱失去信仰就会陨落的命运,是吗?」
恶劣神看着她,神色是铁青的。
江邈陷在自己的情绪里:「你一旦失去了信仰,就会陨落,跌倒尘埃里。你像坐在高处又胆怯的皇帝,希望自己能一直手执权杖,有担心失去权杖,苦心钻营能千秋万代的方法。」
「你们这群卑劣的人,最担心出现比你们更加卑劣的人,把你们置之死地。所以你们总说,无毒不丈夫。」
恶劣神说不出话:「你可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