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辰耳朵里全是幼崽控制不住的抽泣声,他无言地看着幼崽圆形的眸子不断地溢出豆大的水珠,眼角逐渐红得通透。
抽抽搭搭的小傢伙没有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喊,反而无声无息得令人心臟紧缩,泛起痛意。
她委屈地抿着嘴巴,小小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传来,就像是被欺负狠得的小动物,哭得狠了也只会仓皇地往角落里缩。
「呜,爸、粑粑……可不可以呜呜,和、嗝!小石……石榴、嗝!一起、呜呜……」
幼崽一边打着哭嗝,一边伸着肉爪子抓住秦北辰的手掌。
「小石榴、只想……呜呜呜……只想和粑粑、和粑粑、嗝!呜呜呜……在一起!不要呆在……黑黑的、那里……不要一个人!呜呜呜……嗝!呜呜呜……」
她带着水雾的大眼睛倒映着秦北辰高大的身影,小鼻子一抽一抽,变成了红通通的小鼻子,无尽的委屈全部从哀求中宣洩出来。
幼崽的手掌小巧玲珑,只能紧紧地篡着秦北辰的一隻手指。
无声的柔软温度从指尖直直地传到心臟深处。
秦北辰挣扎地闭了闭眼睛,他很想甩开这个幼崽的小手,直接转身离开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不是吗?
……但是,他还是没有办法忽略不断缩紧的心臟,麻痒的痛意就像是小蚂蚁在啃食着他。放弃眼前令人心疼的幼崽,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困难;身为「父亲」的责任感,比他想像的还要厚重。
脑子里不断驱使着他将选择的天平放在了另一边,简单的相处不断地浮现在脑海中。
嘴巴里发出「嘆息」的时候,他就应该知道,自己选择了从未想到过的答案。
这个终日高昂着脑袋的雄狮,怎么也没想到,他也会有心甘情愿被套牢的一天。
「……笨崽子。」
「小石榴不、嗝!不笨的……呜呜呜,可以,帮、嗝!呜呜……帮粑粑……」
幼崽哭的声音就像是猫崽一样,细弱的声音也毫无攻击力。
她默契地从秦北辰身上接受到了某种信号,棉花糰子一样的身体自然而然地依偎了过来,被秦北辰轻轻地揽进怀中。
秦北辰在小石榴看不见的角落,懊恼地蹙紧眉峰,垂着眸子注视幼崽毛茸茸的头顶片刻,眼中的波涛逐渐恢復了平静,一种难以形容的坚定在深处蔓延。
既然已经决定了某些事情,秦北辰就不会轻易放弃。
他薅了一下幼崽高高竖起的呆毛,顺势抱起幼崽,小石榴的手臂紧张地高举试图死死地搂住秦北辰的脖子。
男人无奈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方便幼崽直接趴伏在他坚硬的胸膛上,一双胖乎乎的爪子就这么勾在男人的脖子上。
就像是要凭藉这双软绵无力的小手,留下这个「狠心」的爸爸。
秦北辰的命门交到了别人手上,他不习惯地绷紧身体,復又缓缓放鬆了下来。
他瞥了一眼紧闭的门扉,毫不留恋地带着小傢伙下楼。
楼外的阳光正好,煌煌灼灼地洒在青藤巷子,明暗交替色色彩就像是铺陈在地面上的油画,生机也落败的结合托举着这里的人,从黑暗中走了出去。
方畅早就开着他的麵包车等在了外面,此时正发着呆,拿着手里的七彩浮夸的棒棒糖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北辰路过他身边抬脚踢了他一下:「走了。」
「咦!老大,你这是,出来了哈!」方畅憨憨地摸着光滑的后脑勺,眼睛忍不住就往老大怀里瞄。
他小心翼翼地捻着棒棒糖递给幼崽,看着幼崽眼睛通红的眼眶的时候,他没说什么,但是情绪肉眼可见地低沉了下去。
他以为自己的老大还是铁石心肠,要把小姑娘送回去。也对,老大的铁汉人设他难道还不明白吗?金德宝都被老大揍成了那个球样……
秦北辰捧着幼崽坐进车里,身后白色毛团跟着窜进去,方畅小媳妇一样委屈巴巴地开口:「老大,还是去派出所吗。」
怀中的幼崽有了一次被送走的经验,听到这句话,直接死死地缩紧手臂,小脑袋埋在秦北辰的怀里当鸵鸟。
秦北辰随意地拍了拍小石榴的背部,「嗯,先去看看怎么办理收养证明和户口本,然后改道去天池机场。」⑴
「哦……诶?!」方畅猛地扭头,车子瞬间七拐八扭,把路人吓得不轻!
「看.路。」
「噢噢噢噢!」方畅老实地转过头,本来坠落的心情现在腾空而起,「老大!我们放歌来听吧!就放,放《好运来》!」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好运……⑵」
幼崽懵逼地探头,小胖爪子犹豫着要不要暂时鬆开爸爸,来捂自己受伤的小耳朵,秦北辰已经黑着脸低喝:「关掉!」
「嗐!老大,高兴一下嘛!要不我换一首《好日子》?都好听,都好听……」
第23章 崽崽和爸爸一起回老家
试图腾飞的麵包车一路欢腾雀跃,飞进青藤派出所,在袁奶奶和袁丽的不舍之下,小石榴的名字在秦家的户口本上盖上了小戳儿。
秦北辰带着幼崽和金德宝交涉完毕之后,仅仅花费了两天,这个小戳戳就跟着他们坐上了飞回A市的飞机。
崽崽找到了最安心的归处。
上午时分,天上的白云卷舒自如,小风拂来吹动路边的紫色小花,亮起的天空帮着打上一层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