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回头看向无奇:「你这个戏法,比先前那个精彩多了。」
无奇笑道:「多谢王爷夸奖。」
瑞王往旁边退开一步,到了小英子身旁,果然,在这里见不到芦苇丛中的狮子跟人。
「这个、」瑞王看了看地上的石灰粉,「布局的人让他们站在这里,跟斐儿所站的位置不同,芦苇掩映两侧,加上布局人选的位置,在他们的视线相交之外,所以斐儿在正面看见的,他们看不见。」
小英子小兴子的方位往外看,是斜着的角度,前方一大片的芦苇,把他们的视线挡住。
但赵斐站在中间,他的目光所及,正巧是一处芦苇缺角,也自然看到那个假扮的死人。
打个比方来说,就像是在戏台下看戏,赵斐就坐在前排正位,而小太监们则都坐在左右的边角上,当戏台的幕布拉起一部分的时候,赵斐仍能看见台上的戏,但小太监们的目光有限,早被两侧的幕布遮住了。
这法子跟之前的柏树遮挡其实是异曲同工,布局的人一定是试过很多次,才选到合适的位置。
倘若小英子跟小兴子跟着赵斐身旁,当然一览无余,所以陈公公把那个位置取而代之,且让自己两个手下看着他们站好该在的地方,免得错了角度,暴露了设计。
赵景藩说了这句,目光扫过东宫的那两个内侍,以及另一侧的陈公公:「接下来的那个所谓的你们谁都没看见的『鬼魂』,还要继续变下去吗?」
两个小太监先撑不住了,纷纷跪地,陈公公见状,也只得跪下:「王爷饶命!」
在赵斐小解时候所见的「鬼魂」,当然并非真的。
只不过,在前面两次的铺垫之下,赵斐心里已经起了疑惑,觉着自己是不是见了那种不干净的东西,再加上小东子名义上是为他跟瑞王着想、实则包藏祸心的那一番话,暗暗制约住了赵斐。
在这个时候,让那个「鬼魂」出现,赵斐一时必然不会惊叫,而这时侯小东子跟陈公公只要装作谁都没见到鬼魂的样子,区区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儿,还能怎么想呢?大人既然没见到,自然只有他能见到,而他……要为了四叔,保守这个秘密。
这种配合无间的诡计,用来对付一个懵懂不知事的小孩子,自然是最容易的,但也实在是卑鄙极了!
但让无奇更想知道的是,这些人为什么冒着杀头的风险敢这么做!
另外,谁才是他们在这神鹤庄院中的内应!
付青亭带了那三个太监下去,费公公气不打一处来,他掏出手帕擦汗,气嘟嘟地要跟着去审。
「这三个真是狗胆包天,居然敢勾结一起试图谋害皇太孙,」他咬着牙,气怒且有些后怕:「还是在王爷带着太孙出游的时候,如果出了事,那不就完了?其心可诛,我、我非得亲手抽他们几鞭子解气!」
无奇趁着这会儿已经溜了出去,原来舞狮子的回来了。
柯其淳举着狮子头,林森托着尾巴,蔡采石在旁边押解着,三个人的腿上都沾着泥,水淋淋的。
碰了面,林森笑问无奇:「我们舞的怎么样?」
无奇道:「让你们悄悄地露个脸就行了,怎么还跳起来了呢?」
林森把狮子尾巴晃了晃:「第一次弄这个东西,实在忍不住,柯大哥又非说他会舞,所以就……」
无奇嘆了口气:「这个布局胜在位置巧妙且安稳无声,要是那凶嫌真的像是你们这么蹦跶,恐怕东宫的内侍早发现了也未可知,不过幸好没有演砸了,不然我可不知怎么跟王爷交差。」
「谁说不是呢?」蔡采石说:「我劝了他们,他们只是不听,这幸亏只是找到了一隻舞狮子,万一找到个十丈八丈长的舞龙,那可有的瞧了!这还不得翻江倒海?」
林森笑道:「这个狮子不错,我们不如跟他们商议要了,拿到家里去耍。」
蔡采石道:「怎么,你要改行?」
柯其淳听到这里插嘴道:「我看他不行,舞狮子用的是腰力,这小子钻了一会儿就跌倒了,你们可都看见了。」
正在这时侯,春日打旁边经过,她已经把衣裳换过来了,听到「腰力」,不由看了一眼林森。
林森对这个问题很敏感,给春日一瞟,忙分辩:「我、我腰没事,我腰好着呢!柯大哥你可别污衊我!」
柯其淳看出奇怪来:「你是在跟我说话?可怎么瞪着他?」
春日抿嘴一笑,上台阶去了。
柯其淳看她媚眼飞起,只觉一阵恶寒:「你们觉不觉着……这个人有点不男不女的?」
无奇咳嗽了声。
林森一愣之下,得意地偷笑道:「是吗?反正我喜欢。」
「原来你有那种爱好。」柯其淳大皱其眉,方正的脸已经变形。
「我说,」蔡采石连连咳嗽,跺脚说道:「王爷在里面,你们能不能收敛些?」
正说着,便见瑞王带了皇太孙走了出来。
太孙一看地上的狮子,立刻欢呼了声扑了过来,小傢伙又生龙活虎了。
瑞王却对着无奇使了个眼神。
无奇赶紧走到他跟前:「王爷有何吩咐?」
瑞王带她到了屋内,才道:「时候不早了,本来想带着斐儿回京去,但是出了这件事,如今那内应还没找出来,倒不好一走了之。」
「王爷说的是,」无奇又问:「不知付先生他们审出什么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