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奇低头:「是。」
黄夫人眼中透出些疑惑,终于一笑道:「果然也是不俗的人物。」
荫廷侯见夫人对两个清吏司的少年格外留心,便咳嗽了声:「夫人,锦儿怎么样了?」
黄夫人道:「还没有醒。」
荫廷侯点点头:「我知道你为老太太的事情颇为操心,不过锦儿也该好好看着,千万不能在初始了。」
黄夫人道:「先前确是妾身的疏漏,此后自然加倍留意。」说完后,便又向着蔡采石道:「蔡公子救了锦儿,等锦儿好些了,自让他当面道谢。」
蔡采石见她如此多礼,急忙又说:「夫人客气了,夫人也多保重,小公子自然会无碍的。」
黄夫人的唇动了动,最终一笑点头,又看了无奇一眼。
刚要入内,无奇道:「太太且留步。」
黄夫人止步:「郝公子有什么吩咐?」
无奇说道:「刚才我问荫廷侯,府内是否有什么仇家,侯爷想不起来,请问夫人可能想起一二?」
荫廷侯见她居然又问夫人,眉头一皱,刚要制止,但又想起昨儿没听人家的话,今日孩子差点出事,于是生生地忍着没开口。
黄夫人看了眼荫廷侯,略琢磨了会儿,道:「我们侯府向来与人为善,不至于有什么仇家,若说有……也许是我们不经意间得罪了什么人,我们早忘了,而人家仍记得,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她确实比荫廷侯高明,这一番话听着像是什么都没说,但显然动听的多,而且细想,也不算是什么都没说。
黄夫人说完,带着歉意看了无奇一眼,便入内去了。
荫廷侯不以为意,便又对杨知府道:「杨大人,我心里都乱了,这缉拿凶手的事情,就拜託你们了。」
杨知府心里虽然也犯难,面上却还是一口答应。
无奇趁机说道:「侯爷,我们能不能在府内走动?」
荫廷侯迟疑了会儿,终于道:「当然可以,只要能捉住对锦儿下毒手跟害死老太太的人,你们要把这侯府翻个底朝天,本侯也没有意见。」
这大概是现实狠狠地一记耳光教会了荫廷侯做人,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开了点窍。
黄夫人照看儿子,荫廷侯去外头灵堂。
杨知府便跟蔡采石道:「小蔡,这里交给你们了,想调人,知府衙门的人随便你们调用,只要儘快找到线索捉住凶手。」
杨知府出去后,无奇对蔡采石道:「先去老太太遇害的房间看看。」
两人出门叫了个丫鬟带路,春日跟柯其淳也才跟上。
往里走的时候,蔡采石想起黄夫人,便跟无奇道:「果然给林森说中了,这位侯夫人倒是个和气可亲的人。」
无奇琢磨刚才黄夫人跟两人相见的情形,总觉着哪里有点异样,闻言道:「是啊。她好像对你格外亲近。」
蔡采石愣住:「啊?怎么说对我格外亲近呢?她对你也很客气有礼的啊。」
无奇只是随口说的,给蔡采石一问,笑了笑道:「我也不知道。」
她想起黄夫人才露面,把她当作蔡采石的时候,看她的双眼里透着隐约的惊喜,但在知道她不是蔡采石后,再看向她,眼里那种惊喜就没有了,多了一份「淡」。
此刻她想,难道是因为蔡采石的父亲是礼部蔡侍郎,所以黄夫人也是看人下菜碟的?但以这妇人的涵养,就算拜高踩低,也不至于会做的这么明显才是。
到了老太太上房,这里的丫鬟知道清吏司会来人,都提前退避了。
林森不在,柯其淳领着他们,解释当天的情形。
无奇从外到里头了一遍,又详细问起芳姑娘倒地的姿态,以及凶器在何处捡到等。
春日听他说完,在旁道:「我看过那个老夫人的验看尸格,死因是头骨破裂,伤处在后脑,倒像是给人推倒在地跌死的。要是说跟杀死管家、弄伤二姑娘的是一个人,这个死因是不是对不上。」
蔡采石道:「其实倒也说的通,也许那凶手真正的目标是芳二姑娘,老太太为救二姑娘或者那人嫌她碍事,便随意将她推开而去杀二姑娘,才导致老太太死亡的。」
春日说道:「那怎么芳姑娘没有给杀死呢?」
「大概是凶手怕外头的丫鬟进来,仓促行事?」
春日笑道:「不太对,要我是凶手,以杀死管事的那个狠劲对付一个弱女子,没把她的头割下来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蔡采石见她说的血腥,吐吐舌道:「春日,以后我若有得罪你的地方,你可要告诉我,千万别偷偷下狠手啊。」
春日道:「好说了,蔡二公子。」
无奇在旁边问柯其淳:「柯大哥,那天你追出窗外,可发现过什么蛛丝马迹?」
柯其淳摇头:「没有。不过那天外头有雨,如果凶手跑的快,痕迹是可以给雨水冲刷的。」
蔡采石凑过来:「我觉着有些可怕,要是凶手真的可以在侯府内宅如入无人之境,那他到底是什么人?」
问了这句,蔡采石道:「小奇,你真的认定了凶手是冲荫廷侯府来的?是有深仇大恨之人?」
无奇的回答是肯定的,这也是她一早排除了冠班主行凶的可能。
荫廷侯府管家的死,是一个开端,用砍头的这种方式,证明显然凶手处于极度愤怒之中,所以要用这种暴力方式发泄其心中的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