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蔡流风很清楚,瑞王的底子是多黑的。
要是瑞王因为无奇威胁到自己而想要一了百了……蔡流风不愿这么想,但他不得不为无奇多想一步甚至几步。
不过无奇虽然不懂蔡流风的警告,但还是牢牢记住了。
此刻,无奇鼓足勇气,将白衣女子是端王的旧部,以及想要自己暗害瑞王的经过说了。
她记着蔡流风的叮嘱,所以一边说一边仔细打量瑞王脸色变化。
但瑞王自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反而像是心不在焉。
他垂着眼皮,时而扫她,时而扫向别的地方,简直像是一个正听老夫子讲课的顽童,无法收心的模样。
无奇怀疑他有没有听见自己说的话,可又不敢像是老夫子般拍桌子喝问。
等她将跟白衣女子一言不合闹翻的经过说完后,她小心地看着瑞王:「王爷,我说完了。」
瑞王一抬眸:「完了?后来呢?」
「后来?」无奇惊愕。对瑞王而言最重要的不正是有人想要除掉他的那一节吗,什么后来不后来。
她呆了一瞬便磕磕绊绊道:「啊,后来我抽空就逃,蔡大哥及时赶到把我救了。」
瑞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是不是换了一套衣裳。」
「是啊,」无奇一来钦佩瑞王的记忆,另外也是越发纳闷了,他怎么总提这些不要紧的话,还是尽忠职守地解释,「因为我们当时掉进了荷花池里,衣裳都湿了,所以我跟蔡大哥都换了一身,幸亏那个精舍里有现成的,不然……」
瑞王闭了闭眼睛:「怪不得蔡流风的那套不太合身老气横秋的样子。哼,本王还以为他改了往日那一丝不苟的作风了。」
无奇瞠目结舌地看了他一阵:「王爷!」
瑞王皱眉:「怎么?」
无奇憋着一口气,实在忍不住了,便凑近了说道:「王爷,您还有心情计较蔡大哥穿的是什么?您是不是没听见我刚才跟您说的话?有人想害你!害你呢!」
瑞王的眼中却流露几分笑意:「哦,又怎么样,这不是没害到本王吗?或者……你总不会是答应了他们吧。」
「我要是答应还用弄得逃跑落水那么狼狈?」无奇叫起来,为自己委屈。
瑞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你倒是挺忠心的,本王还以为,你会随机应变的答应下来呢,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何必跟他们硬碰硬呢。」
「我倒也想过,」无奇秃噜了一句,又放低了声音:「蔡大哥说幸好我没答应,不然答应了却做不到,那些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恐怕还会变本加厉的报復呢。」
瑞王笑道:「这么说你还不算笨,是想过变通的。」
无奇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苦口婆心地进言道:「王爷,您可好好想想吧,我虽然没答应他们,但要是他们也像是捉我一样,威胁你身边别的人呢?那可是防不胜防的。」
瑞王道:「哦……你就这么担心本王?」
无奇眨了眨眼:「当然了,听说荫廷侯作乱,王爷身边还有人遇害呢。自然要多加小心。」
她说了这句,又道:「蔡大哥还说,难保那些人以后还会捲土重来。要是他们又找到我,那该怎么办啊?」
瑞王若有所思道:「要真的你又落入他们手中,他们叫你做什么你只管答应就是了。」
「啊?」
瑞王淡淡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别傻呆呆地跟他们硬碰,不是每次你的运气都会像是今日一样的。」
「哦……」
跟她说话大概有解闷消怒的功效,瑞王的心情莫名好了很多:「对了,蔡流风又是怎么找到你的?」
无奇见他还在研究这个问题,颇为佩服,便把腰间的那个荷包拿起来,撅着嘴道:「当初您让我把这个烧掉,我留着,先前您看见了还不高兴呢,这次还不是多亏了它?」
瑞王微怔:「说什么?」
无奇就把扔荷包,蔡流风捡到,确信是她的东西而追来一节也告诉了。
瑞王听后,眉头微蹙地问:「蔡流风怎么就知道这必然是你的?」
「蔡大哥说,只有我才往荷包里带蜜饯的。」无奇回答。
瑞王沉默。
端王旧部,他当然知道。
甚至那白衣女子的身份他也一早知情,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把手伸向无奇。
而且利用的还是无奇跟他的关係。
瑞王有些想不通,也有些微愠。
赵景藩自己认为,他跟无奇是很正常的,至少他单方面非常克制,并没有真作出什么破格丢脸的事情来。
可是连端王旧部都知道了郝无奇跟他「亲近」,所以才想利用这份亲近,借无奇的手害他。
甚至蔡流风那厮,明明该看出荷包是他的,却认定荷包必然是无奇扔的,他怎么不猜荷包是蔡采石、林森的?
瑞王觉着自己很有些冤枉,他清清白白洁身自好的就像是天上的白云一样,怎么在那些人的眼里,他已经搅风弄雨的变成了一朵懊懊糟糟的乌云了吗?
正在发呆,耳畔却传来咔咔嚓嚓细碎的可疑响声。
瑞王回神抬眸看去,却见竟是无奇靠在桌子边上,正拿着桌上碟子里的两块点心低着头在吃。
一转头正好跟他的目光对上,无奇噎住,大概是给点心渣子呛到了,她猛地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