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女托住她,笑嘻嘻地调侃道:「都说了不用客气了。快回去吧!待会霍先生要怀疑我把你拐跑了。」
肖暖脸一红,嗔她一眼,转身进了屋。
客厅里,霍南山和白雪如已经离开,霍厉义正抱臂看着洪烈,戏谑道:「尊贵的三王子,您准备去哪里落脚啊?我们霍家的房子虽然大,但恐怕也容不下您这尊金光闪闪地大佛呢!」
「阿义,不得无礼!」霍老太太轻斥道。
她转向洪烈,语气中透出慈祥:「洪先生,如果你愿意,可以暂时住在这里。」
洪烈眼神复杂地看看云天,讪讪地摇摇头:「多谢好夫人好意。不过突然发生这么多事,我想我需要时间整理,就不打扰了。」
看到肖暖从门外进来,他又补充道:「我们之前在锦城置过一个小家,我还是继续回家住吧!抱歉!告辞了。」
他低下头,再没看任何人一眼,转身出了客厅。
肖暖看着他几近狼狈的样子,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洪烈便刻意避开她的眼神,飞快与她错身而过,快步走了出去。
肖暖的眉头蹙起,但终究是没有开口。
云天看看霍厉霆,又看看肖暖,小皮鞋踩在地上,「吧嗒吧嗒」地追了出去。
洪烈几乎可以感觉到身后肖暖的视线,心中纵有千般不舍,他还是咬牙跨出了那道门。
短短的几级台阶,他走得无比艰难。
身后,忽然传来清脆的童音:「爹地,你等等我。」
短促的几个字,如锤子捶打在耳膜里,洪烈的心颤了颤,眼圈倏然就红了。
「果然没白疼你!」
他回头,盈盈地看着云天,目光慈爱温柔。
云天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台阶上,顿住,平静地摇摇头。
洪烈面上还来不及洋溢的笑,瞬间僵硬:「你不是来跟我一起回家的?」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
他自嘲地勾唇苦笑,垂眸丧气道:「呵!我不择手段做出那样的错事,又怎么可以奢求你们还像以前一样对待我呢?」
如果不是他心胸狭隘,所有的事情根本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云天小眉头蹙起,淡淡道:「其实,我早就知道是你给老霍下的药了。」
洪烈震惊地抬眸,云天迎着他的视线继续道:「刚开始知道的时候,我也很诧异,不敢相信会真的是你。毕竟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教育我要做个乐观正直,坦诚守信的人。在我心里,你是和太阳一样温暖光明的人,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
洪烈的心寸寸皲裂,泪意在眼眶中汹涌:「对不起,云天!对不起!」
「不,你不用说对不起!」云天冷静的声音不夹杂感情,就事论事道:「后来我想明白了。如果等我长大了,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为了得到或者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或者物,我可能也会不择手段。」
洪烈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迎着他的视线,云天淡定且郑重地点了点头。
洪烈的心酸涩温暖,他伸手,一把抱住台阶上的云天,紧紧地像是要将他嵌进骨血里。
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后悔过。
他口口声声说着爱云天,把云天当做亲生儿子。
可现在,他却给这个孩子树立了一个最坏的榜样,而云天却还在安慰他。
「不不,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以后,千万不要学我。」洪烈哽咽低语,满心惭愧。
云天软乎乎的小手,轻拍两下他的后背安抚,才拉开他扬唇浅笑:「放心,我和你一样有分寸。」
他这是原谅自己了?
洪烈内心是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云天握着他的手,唇角地笑意更深,摆出一副老成的模样道:「你想开点,开心点。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你放心,我会跟你一起回青白国像国王爷爷和王后奶奶负荆请罪的。」
洪烈怔了怔,旋即眼角眉梢都跟着染上笑意:「好,我等着你。但前提,是你照顾好你母亲。」
肖暖身上的伤,虽不致命,但绝对需要休养。
云天郑重地点点头:「恩,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洪烈强忍着泪意,脸上的肌肉微微颤抖。
他伸手揉了揉云天毛绒绒的小脑袋,转身大步离开。
他怕自己再不走,就舍不得走了。
直走出主宅的范围,直走到自己彻底消失在云天的视线范围,洪烈紧绷地背脊才松怔下来。
儿子,对不起!
爹地这次,又要失约了。
路边,黑色的商务车车门打开,红女白裙白纱,款款走了下来:「殿下。」
熟悉的称呼,熟悉的青白国语,洪烈怔了怔,才抬步迎过去:「你在等我?」
红女点头,坦诚道:「是的。殿下,你这是打算回青白国吗?」
洪烈的心事被戳中,嘴上却否认道:「当然不是。我只是不想住在这里,打算回我以前住的别墅而已。」
红女眉眼带着淡笑,语气温和:「殿下,这里没有肖小姐也没有云天小少爷,你不用为了怕他们担心而说违心的话。你现在满脑子想的应该就是马上回到青白国,马上去找大王子殿下问个清楚,为肖小姐讨回公道,为自己一雪前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