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和黑泽想也没想就异口同声道:「什么事?」
「霍伯父车祸入院,脑中凝着大块的淤血未散,我想请你们替我给他施针。」肖暖说着,从桌上的文件夹里面抽出张白纸,飞快地在上面勾勒出一个人的头骨:「之前是我再给他施针,但现在我要照顾云天,实在是走不开,就只能麻烦你们了。」
「霍伯父?」王浩微怔了下才反应过来:「阿霆的父亲?」
「是。」肖暖应声,手上的笔一刻也没有停。
她飞快在头骨简图上圈出需要施针的穴位,并且详细地标註出施针顺序。
王浩和黑泽对视一眼,两人面上同时露出凝重之色。
霍家人这一个接一个的出事,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很快,肖暖就画好了施针穴位图,她仔细确认过一遍,才起身递给两位师兄:「按照这个穴位和顺序施针就行,我在上面标註了次数和时间。应该再扎不了几次,他就能苏醒过来了。」
说到这里,肖暖顿了顿,怅然地嘆了口气:「只是苏醒之后他身体会是个什么状况,恐怕就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才能确定了。」
王浩一看那几个穴位,就知道霍南山的病情应该非常严重,担忧道:「暖暖,你确定苏醒对他来说,会是件好事吗?」
肖暖咬着唇,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总觉得伯父出事、云天出事,这些事情之间一定有什么关联,但一时又想不到到底问题出在哪里。我需要一个突破口,能打开僵局的突破口。伯父清醒过来,对霍家、对其他人至少会有鼓舞作用。」
见她也是面色为难,一脸纠结,黑泽一手接过穴位图,一手轻拍上她的肩膀:「明白。你放心,你好好看着孩子。这点小事,就交给我和你王浩师兄,一定替你办明白。」
王浩淡笑,附和道:「是啊,就算我们两个不顶用。这里是医院,还有那么多专家和精英,一定会帮到伯父的。」
肖暖抬眸,郑重地看着他们:「不,我没有办法完全相信其他人,我只相信你们。」
感觉到她话中的忐忑和分量,王浩和黑泽对视一眼,严肃地点点头:「好,你放心!我们答应你,一定亲自盯着,确保他安全无虞。」
肖暖紧抿着唇,强忍着泪:「谢谢、谢谢你们!」
「傻丫头,我们是一家人!」王浩揉了揉她的脑袋:「时间差不多了。哪间病房?我们现在就过去。」
「就在这层楼。」肖暖替他们开门,指明了方向:「你们顺着这边过去,门口站着保镖,就是那间了。」
「行,交给我们。你也别多想,注意身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转身之际,王浩又忍不住叮嘱道。
肖暖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随即用手机给戴林发了消息。
没有指示,任何外人都休想进去霍南山的病房。
……
寂静的病房外间,肖暖盯着监控仪器不知道看了多久。
终于,她忍不住站起身,换上防护服,走进了病房。
病床上,氧气面罩下,云天依旧昏迷不醒。
安静乖巧,仿佛是在这一夜之间,他脸上的婴儿肥褪去,显露出更霍厉霆一样凌厉的面部轮廓。他的脸那么白,纤长的羽睫在眼窝出投下深深的剪影,看着那样的无助脆弱。
肖暖站在床前,静静地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紧又鬆开,鬆开又攥紧……
如此,反覆几次,她才终于深吸口气,下定决心。
肖暖拿出针包,在床边铺开。
雪亮的银针在灯光的映照下,熠熠闪光,衬得云天的皮肤越发雪白。
肖暖迟疑半晌,咬咬牙,取下一枚较粗的银针,轻轻刺破了云天手腕上的皮肤。
殷红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刺得肖暖瞳孔微缩,可她没有时间再犹豫。
她迅速抽出新的银针在云天手腕上那颗血珠上滚了一圈,放到一边,然后又抽出新的银针,继续旋转,沾血……
直到一连将十几根银针沾满云天的鲜血,肖暖才停下来,而云天伤口的血也缓缓凝结止住。
看着那一排整齐的银针,猩红的针尖,肖暖咽了口唾沫,缓缓拿出一根新的银针,稳稳地刺破了自己的指尖。
血点弥散,很快就将纤细的银针染成了红色。
肖暖抿着唇,一双水眸中闪过复杂和坚定。
她拿起沾着云天鲜血的银针,缓缓和沾着自己鲜血的银针触到一起。两个针尖上的血迅速地交融到一起,完全看不出任何差异。
肖暖皱着眉,目光专注,对着灯光,不紧不慢地旋转着针尖,仔细观察。
很快,刚刚明明还殷红的血就逐渐开始发生了变化。起初是几个小小的黑点,跟着银针上所有的血都转变成黑色,然后那黑色竟然还顺着银针蔓延开,直到将大半银针完全染成黑色才挺直下来。
肖暖握着银针的指尖不可抑制地颤抖,胸口也像是压着千斤巨石,让她喘不过气。
她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抬起头时,她脸上的血色已然褪了个干净。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正在疯狂地侵袭着她的意志!
肖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身体止不住地颤栗。
……
豪庭公寓,1208号。
刺激的重金属音乐声中,宋菲儿将摇曳地红酒杯递到霍文昊手中:「戏不错,这么快就成功回到老太太身边,感觉是不是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