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厉仁确定自己不认识面前这个女人,他下意识看向身后的狱警,可那狱警已经退出房间,顺手替他们关上了门。
霍厉仁感觉不妙,面上怯怯道:「你是?」
「我是宋小姐的朋友。」女人俯身,飞快在他耳边轻道。
言落,她立刻直起身,仿佛刚才的动作只是一个礼节性的问候,隐在鸭舌帽下的唇边勾着示好的笑意。
「宋菲儿?」霍厉仁瞳孔微缩,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她找我有事?我跟她之间,应该早就两清了。」
女人笑意不减,将轮椅推到桌边,款款道:「自然不是您欠着宋小姐的,是宋小姐觉得她还欠着您的。她向来是个重情重义、知恩图报的人。」
霍厉仁眸光微动,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环境,淡淡道:「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女人压低声音道:「宋小姐一直惦记着您的情况,但她现在不方便过来探望您,所以特意让我过来转达她的心意。宋小姐说,她非常感谢您这些年来对她的提携和照顾。虽然你们看上去是合作互利,但其实您对她一直非常的体贴包容。更重要的是,您教会了她很多。前些年,她太年轻,不识好歹,辜负了您的心意。但现在她已经知道,您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她依靠和信赖的男人。她会儘快想办法把您救出去。」
说到这里,女人再次压低声音:「所以,霍先生,后面可能会发生一些事,希望您不要担心和慌张,儘量顺势而为。一切都是为了您能顺利出去。」
霍厉仁眼中闪过暗芒,但只一瞬就黯淡下去。他靠着椅背,漠然道:「不需要。我不需要任何人为我做任何事。我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是我咎由自取,是我自己做错事应该承担的后果。如果为了出去,再做错事,以后总归还是要再进来,没这个必要。」
「不会的。你放心,宋小姐说了,她不会再干任何违法乱纪的事。」女人低着头,嘴角勾着笃定的笑:「我这次来,只是告诉您一声,宋小姐说,她会等着您。」
最后五个字,她咬得极轻,落在霍厉仁耳中,却如同是一道雷。
霍厉仁皱了皱眉,却没再说话。
……
市立三院,云天病房。
病床上,小傢伙安静地睡着,失血过多的脸上已经恢復些许红润。
肖暖一项项核对过监护仪上的数据,确认无误后又亲手给云天把脉,确定脉搏有力、脉象平稳,她才终于长舒出一口气。
肖老爷子默默地跟在旁边,确定她安下心来,才开口戏谑道:「你现在哟,是连你外公我都不相信啰!」
「我哪有!」肖暖红着眼,抱着他的胳臂撒娇道:「您就是我的定海神针,是这个世上最最最值得我信任的人。要不是您及时赶到,临危不乱,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过来呢!」
肖老爷子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嘆气道:「说到底,都是我的错,不该把那本书留着。」
「不不不,是我不该不听话,背着您偷看那本书。」肖暖愧疚道:「我对那本书里的东西,其实根本就没有兴趣,只是随便看看。当年也是想着或许有天治病救人能用的上,才把解毒方法背了下来。」
她声音微顿,苦笑道:「可没想到是个一知半解的半吊子,差点救不了云天还害了自己。」
「你没有兴趣,可现在别人对它恐怕有了兴趣啰!」肖老爷子皱着眉:「不,不仅是兴趣,可能已经上升到实践,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害人了。哎,我实在不敢想像,那些人到底是在机缘巧合下配製出这种毒药,还是手中掌握着更多、甚至是整本毒经的配方。如果是后者,那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肖暖蹙眉:「外公,我们按照之前的办法解毒,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肖老爷子宽慰道:「这个你放心,既然是明确的解毒就不会再有其他问题。而且现在孩子的情况算是很稳定,说明我们的办法是正确的,只要再给他一点自愈的时间,他的身体就能恢復。倒是阿霆那边,他本来就是久病初愈的状态,又在短时间内大量失血,肯定特别虚弱,后续的治疗、营养什么都必须要跟上才行。」
「这个您放心,我研究了好多食疗的方子,只要时间足够,我一定把他补得比以前还身强体壮。」肖暖长舒出一口气,脸上终于绽出笑意。
忽然,她似想到什么,面色瞬间沉下:「外公,我记得您跟我说过,那本书是个孤本。可现在那本书仍然在您的手中,却有人用书上的毒来害云天,您觉得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肖老爷子重重地嘆口气:「我知道这件事瞒不过你,但你也别太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只管先照顾好阿霆,我照顾好孩子,等他们康復之后,我们再从长计议。」
肖暖动了动唇,没再说什么,只是深看了老爷子一眼:「好,外公,我听您的。那我先回去照顾阿霆,云天就拜託您了。」
肖老爷子紧了紧她的手,慈爱地点点头,叮嘱道:「去吧!别太担心,也得顾着自己的身体。」
「嗯吶!」肖暖弯起眉眼,冲他摆摆手,转身出了病房。
直到走出病房,闭合的房门彻底隔绝开老爷子的视线,肖暖脸上的笑瞬间沉下。她咬了咬唇,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