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吓得手一松,脚下一滑,只觉呼呼风声掠过,身子如同被箭射中大雁一般,脑袋一歪,便往下一衝,坠下了楼。
极快的时间里,陈茜茜在上方呼唤我的「念」字被风吹得支离破碎。我吓得闭了眼,脸被风颳的生疼,心里想:无妨,反正陈茜茜的侍女会救我,无妨无妨,不怕不怕。
可是,我要是砸到地上,会把地面砸一个大坑么?
顷刻之间,耳畔一股气流逆风而上,我一睁眼,在空中伸过来的手臂上着的衣袖却是墨黑色的布料,我一愣神,忘了伸手,对方只抓住了我袖间的帕子,与我擦身而过。
我砰的一声砸到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忍着刺痛眼疾手快地抱住了树干,疼得泪一下子便落了下来。
彩月目瞪口呆地衝过来,站在树底下张开胳膊对我大喊:「林小姐,您往下跳,奴婢接着您!」
树叶扎到了我的脸上,我紧紧抱着身上这根细细的枝干不放,心里想:老天爷,我怎会信了陈茜茜的邪呀..........
墨黑色衣裳的人也落了下来,一伸手便把我抓进了怀抱,这衣裳锦缎面料,上面的刺绣有些眼熟,我还在恍惚之间,他已经带着我落了地。
完了,完了。
我心里想着,一个踉跄,又被他伸手扶住。
瞄了一眼站在面前发愣的彩月,我强忍着身上的剧痛,慢腾腾地转了身,硬生生扯出了一丝笑:「顾大人,好巧。」
顾凛之没有笑,他未着官服,一身便衣仍气势凛然。一张脸就像寒冬腊月里挂在屋檐下的冰棱子,仿佛下一刻便能掉落下来砸到我的脑袋,寒气逼人。
彩月被吓到了,支支吾吾地说了声:「林小姐,奴婢去看看我们家小姐。」,一溜烟地便跑了。
我低了头,心里琢磨着,这可如何是好。
偷上房梁被抓包,他会抓我入牢吗?会定我个何等罪名呢?
看在陈将军的面子上,应该会放我们一马吧。
正胡思乱想着,眼前的靴子却向前走了几步。
顾凛之蹲了下来,把手上的帕子递给我,似是无奈地嘆息了一声,说道:「我原以为你穿了黄金软甲,竟如此胆大。」
第19章 尚有一问
「说吧,爬上酒楼去做什么了?」
城外的医馆中,医师退下后,顾凛之拿过桌边的茶盏,掀开盖子,吹了吹,送至嘴边,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咬了咬唇,有些心虚:「我正要寻你呢,我在那里见到了花月楼的歌女!我怕她跑了,一心急就上了房顶。」
「哦?」顾凛之放下茶盏,似笑非笑,「我还得谢谢你帮我破案?」
「不敢,不敢。」我讪讪地摆摆手,「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嘛。」
他一下子便被我气笑了:「林念,你最好还是从实招来。」
我扁了扁嘴,又低了头:「我腿疼。」
顾凛之语气略和缓了些:「只挂破了衣裳,没有皮外伤,回去老实几天就不疼了。」
「嗯。」
「何况,我没有让你用腿说。」
我:...........
「陈茜茜为何也在那里?」
「你也认识她啊。」我抬起头,无辜地看着他,「还有秦小姐,李侍郎也在那里。」
「怪道你会上房顶。」顾凛之一下子瞭然,「以后不可再与陈茜茜这般胡闹。」
我点点头,心中却疑惑,这顾凛之也太聪明了吧。
「顾大人,还没有谢你救我之恩,为何你也在此地啊?」
他閒适地往椅背一靠:「你猜。」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我忍不住嘟囔,「为何你问我话我须老实回答,而我问你却需要自己猜呢?」
他被我逗乐了,忍不住笑:「因为你是民,我是官。」
「哼。」我更小声地嘟囔了,「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打老虎。」
「你又嘟囔什么?」
我站起身:「孤男寡女不可共处一室,我要回家!」
「你我是官民共处一室,为了问话,无妨。」
「那顾大人问完了么?」
「尚有一问。」
我心中暗恼:难道长得好看的男人都如此不好糊弄么?
「那你快问。」
他含笑起身,一时间竟有些贵公子的温润气质:「你想要什么生辰贺礼?」
生辰?
他怎会知我生辰快到了?
哇,大官要给我贺礼,那一定会很丰厚吧。
我忍住了心中的雀跃,摇摇头:「谢大人,无功不受禄,我不能要。」
「算是谢你的线索。」
「此话当真?」我一下子开心起来,想了想,「我想要一个天球仪!就要铜製的就行,那个我在别人家见过,看上去好好玩!」
「好。」他点点头,「我还有事情,你衣衫破了口子,等会儿沁竹送来衣裳,你换了再走。」
我心中乐开了花,赶紧点头:「好。」
·
沁竹的嘴太严了,我问了一路,他都没有告诉我顾凛之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邪气。
我原本并不好奇,只是随口一问,现在想来,这未免也太巧了。
为何我一遇到危险,他就会出现?
难不成他知道我是福星,会给他带来破案线索,于是派人跟踪我?
我刚与沁竹道别,踏进我家的门槛,陈茜茜就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