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中的筷子一顿,又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大概就是上次在越王府遇见时留下的印象吧。」
「世子又是个好孩子,相貌和才情都是数一数二的。」我爹感慨,「所以说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念儿可真是因祸得福。」
是么?
我心里却实在不舒服。
我爹又说起我哥:「林干,近几日书读的如何?明年考完试后,你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了,我们也该好好打算了。作为兄长,你总要比念儿先成亲才是。」
我哥看上去也烦得很,没精打采地回了句:「嗯。」
爹娘对视一眼,大概有些疑惑,又不好发问,只好也低头默默吃饭。
回到房里,我又看到了世子送我的那个天球仪,心里难受得很,把它拿在了手上把玩。
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声音:
难道我真的要嫁给那个知道我被劫持时丝毫都不紧张的世子么?
就算公务繁忙,但在事后都没有派人过来问候一声,嫁给这样的夫君,我日后真的会开心么?
正失落着,我心中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出现:林念,你想如何呢?
你能如何呢?
手中的天球仪落到了地上,发出了一声脆响,乐琴听到了声音,赶紧跑过来,心疼得把它拾了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还好没摔坏。」
我的思绪却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我想:为何我从前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呢?
为何曾经一切都顺理成章的事情,仅仅因为昨夜的一个吻,竟一切都乱了套呢?
第36章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五日后,我站在宫门前,心里无比忐忑。
听闻五公主因为宴会之事被禁足一月,哪儿都去不了,还被罚抄佛经五十卷。
可是,为何她在禁足的时候,会传令让我这么个无名小卒入宫见她呢?
难不成是那晚我被人看见了?
乐琴被拦在了宫门之外,我只好一个人跟着宫女往五公主住的行宫走。
按道理来说,五公主作为陛下的妹妹,理应住在宫外的公主府,只是她年纪尚小,太后也不舍得,这才在宫中居住。
我边穿梭在高门大院中边后悔,为何我林念总做些这样滥好心的事?
真是悔不当初。
皇宫可真大,这宫墙可真高,我怀疑这五公主是故意让我吃苦,也不知道我得徒步走多久才能走到那儿。
唉。
正在胡思乱想着,前面带路的宫女却突然停了脚步:「见过顾大人。」
我抬头一看,顾凛之穿着墨黑色圆领官服,后面跟着几个同样穿着官服的男子,正迎面朝我们走来。
我便跟着宫女停下脚步,只是心里彆扭,于是低了头,假装不认识大个子,看着自己的脚尖,一声不吭。
我感觉到他的目光停在我身上片刻,随即,一队人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我鬆了口气。
·
五公主果然是为了上次的事找我的。
怪不得陈茜茜说她性格直爽,丝毫藏不住心事,一见面,她便怒气冲冲地衝到了我面前:「你就是林念?」
我赶紧低头行礼:「正是。」
她便开始像蹦豆子一般砰砰砰朝我发火:「我知道我捉弄错了人,可你为何居然放走了秦若?若不是陈茜茜为你求情,我一定要教训你的!你发现不对,为何不使人来禀报我?为何要把秦若放走?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自作主张?」
哈?
这公主.....也太...
啰嗦了吧...
不知为何,我居然没有了刚刚的害怕,一本正经地答道:「臣女怎敢坏公主的好事?这秦若三番四次辱我,若我到场时看到了她,一定不会助她离开的。」
「你是说你去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公主脸色稍霁,「你说她辱你,她怎么辱你的?」
「说我九品芝麻官之女,根本配不上世子。」我假装伤心,垂下眼眸,「我与她也只见了几面,但每次见面时,她都要嘲笑我一番。」
「哼,狐假虎威,她又算什么啊?」五公主一下子便与我同仇敌忾了,「照你这么说,这次放过了她反倒是好事了,不然倒阴差阳错,便宜了她呢!」
啊?
这又是什么道理,我怎么有些听不懂呢?
「气死我了。」五公主张牙舞爪,反倒有些可爱,「没治到秦若,还惹了一身骚。下次决不能听人乱出主意了。」
听这话,五公主难道也是被人利用了?
我心里奇怪,又不敢问出口,只好低着头,默不作声。
她又突然盯着我,掐起了腰:「我不管,林念,你坏了我的好事,这罚你得认。」
我惊讶地抬起眼,这也行?
她使宫女抱来了一堆佛经:「喏,十日内,你给我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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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都被高墙大院切割成一个小小的方块,连明媚的阳光与蓝天都显得有些寂寥了。
我不由得嘆了口气。
谁能告诉我,我最近到底是衝撞了哪位神仙,居然如此倒霉啊?
我抱着一堆佛经走在路上,简直心如死灰,虽说我也不知道我这成语用的对不对。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早该想到,跟陈茜茜玩得好的公主,自然性格也会相仿。可是,这能全赖我么?为什么最后受罪的人是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