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朝学子脸上不约而同浮现出痛苦,张齐齐甚至别开了脸。
良久安静。
aj点支烟,似乎不打算解释。
陈以南瞧他脸色,心知这丫是个不喜欢给婴幼儿做心理建设的性格,「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但087的丧尸维度註定了这里的人一旦死去,便会尸骨无存。」
「不然,也许过不了很久,他们便会满嘴獠牙地来啃你胸脯肉了。」窦豆张嘴欲言,陈以南摸摸他的呆毛:「——别用学生的象牙塔逻辑来判断战场,窦豆。不烧干净他们,死的就是现在邯郸城上疲倦的赵军了。」
「死者是用来缅怀的,不是用来难为活人的。」
坑中,柳跃浑身血污,冲两队人招手,喊道:「示范就这样,赶紧滚下来!」
「——一小时,听到没,一小时都给我清理好。」
「邯郸城愿开席招待各位,烧肉还是黍饭,茶汤也有些,随便挑啊。」
学生们:「……」
一边烧烤尸体一边说着饭食,人干事?
烂肉烧焦的气味充斥鼻腔,不少人都吐了,陈以南看他们一眼,有点想笑,开始学柳跃繫绳子:「好!感谢学长款待!」
「茶汤烧肉都要!」随后,一跃而下。
身体穿过恶臭的灰雾,重物般砸向地面。
柳跃忍不住接了她一把,陈以南却用一个比他更轻盈的弹落,完美落地。
柳跃:「……」
「学妹技术不错啊。」
陈以南假笑:「学长过奖。」说完,快速开始割人头烧残肢,看的柳跃目瞪口呆,「你不需要啥心理建设吗?」
陈上校:「需要,做完了。」
柳跃:「……」行吧。
陈以南:「学长还记得,开战前说要告诉我一个秘密吗?」
柳跃自知失言,缸中之脑确实不禁止各考题宇宙互通消息,不然宇宙黑市也不会每年都漂着10%的考生打听消息,但他之前一时衝动,想透露的东西过于敏感,这会儿被人揪住话柄,实在难堪:「我说的是你我都还活着的话。」
「你『死』了啊,别当我没瞅见你扎爆心臟哦。」
「……」陈以南睨他一眼,柳跃眉眼弯弯,比了个祖国花朵的手势,乖得很。
「言而无信,不配为长。」
「……好吧我就是反悔了怎么滴?」
「是不是想告诉我,087宇宙是2501级的第二道考题宇宙?」
「是啊哈哈哈哈哈哈我咋可能告诉你这事缸中之脑不得……卧槽陈以南?!」
「嘻嘻,多谢学长。」
柳跃:「……」
柳跃脸色青青红红,半天憋不出个屁:「你、你你!」
陈以南学他,比个祖国花朵:「是,我猜到了。」
崖边看坑底,两条清扫的火龙时不时刺破灰雾,浓烈滚烫的视觉红色衝击力十足,学生们面面相觑
程桥最先站出来,甚至连句坠崖感言都不想说,就跳了下去。
罗敏第二个,她脸色发青,深呼吸几下,一蹬腿,也闭眼跳了下去。
陈天罡嘆口气:「行吧,大家儘快下来,一小时不长,不想回了045宇宙被人面损,就儘快克服一下心理障碍吧。」说完自己吹声口哨,也下去了。
于是,场景变成了2501级排队跳崖下火场。
坑底还时不时传来几声惨叫。
汉朝学子:「……」
045观众席上,刚还喜笑颜开的汉朝大佬们,这会儿又绷紧了脸色。
强烈对比总在不经意间扎心。
仅凭危机面前一点血勇,不足以评价学子的综合素质,厮杀后的余烬,也能看出许多。
张苍仿佛听到了噼里啪啦的耳光声,他回头看看宇宙隔膜外的太学府,心道要是张齐齐回来还敢给我推三阻四不去上学,看老夫不给他腿打断。
终于,窦豆最先站出来,他眼圈发红,「我知道,大家都不能接受死后烧成灰这事,特别是,咱们很多是将官后代,对待战场同袍的尊重更是不能接受这种清扫。」
「但就像陈以南说的,这没办法,没办法啊。」
「来了战国,就像战国人一样做事吧。」
「各位,珍重,我先去了。」说完,他抹把眼泪,第一个跳下悬崖。
最终清扫如期完成,釐清箭矢尾羽,还是红队比蓝队多了一二十根,搞得aj整个晚饭脸色都是臭的,蓝队队长嬉皮笑脸,给他敬了好几轮茶汤才算了事。
篝火烧肉间,赵国守兵慷慨长歌,战国土话合成的节奏激昂动人心弦,学生跟着一起拉呱大笑着,气氛一时欢乐。
柳跃抱着膝盖,眼神跳跃着火光,看不出悲喜,只觉得疲惫的很。
陈以南坐过来,给他敬茶汤,被他不耐烦的推开:「有话直说。」
「学长在忧心长平之战吗?」陈以南自己喝了一口。
「……」柳跃扭头看她,「你从哪儿知道的?」
陈以南耸肩:「我和贾谊关係很好,他说的。」
柳跃也没隐瞒:「算是吧。以前学历史只觉得,长平之战又残酷又帅气,那种浸润在历史书文字间的冰冷温度,过目不忘。」
「但真跳进了历史轮迴,我却不知道怎么面对。」
学了理科拿了天王不代表柳跃永远逻辑第一。
守了赵国这么久,他怎么会没感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