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部和商务司常年处理着普通人接触不到的高层级事务,听俩人说话就算听不懂,也能获得许多额外信息。
比如,大陆桥。
Aj开动脑筋:「请问许队,大陆桥是这几年很火热的那个宇宙联通工程吗?」
谈到专业领域,许典新没了厌烦情绪,点点头:
「正是,以往穿越不同宇宙总要调整时间流速、开闢位面之门,大陆桥项目若是建成,就不再需要这些繁琐手续了。」
「——开着水陆飞行器,想去便去。」
aj目露惊讶:「贵司高义啊!」
「用脚轻鬆地走去其他宇宙,这可是从地球时代就画在科幻小说中的故事情节!」
「是的。」许典新笑容透出真心,和方才冷笑截然不同:「我司之责,便是将人类的科技幻想一一付诸实践,无论古今。」
理工科的浪漫,从未因时光漫长而有分毫褪色。
aj被当胸一击:「……」
混在高考委员会久了,他险些忘了自己的理科生身份,乍听许典新这番话,时光回溯,为理科天王厮杀的灿烂日子瞬间復活了。
秦崇芳不合时宜地嗤笑一声,抱胸开扫射:
「矫情什么?」
「吹得响亮不如脚下一步,许队,今日我来找你,是来下最后通牒的——十年前,你司来我处要了巨额借贷,近二十万亿啊,只因工业部说要开的项目是大陆桥,我司便给了。」
「今年项目验收,你们屡次三番拖延,眼下又如何了?」
许典新看他一眼。
财神爷的人确实不能得罪,他们管着宇宙金融流通,像个无情的敲钟人,时刻提醒你借钱时说过的承诺。
「已经到最后组装环节了。」她低声说,罕见地有了点借钱的卑微自觉。
秦崇芳又发出一声响亮嘲笑,「那好,天王大乱斗近在眼前,就当做工程验收如何?」
「给高二学生所在的四颗宇宙架设大陆桥,方便彼此往来,扩大竞争地盘——省得我司再多花一笔钱去开位面之门。」
许典新:「……」
aj:「……」
Aj睁大眼睛:「你疯了吗?」只剩两天半,天王乱斗就开幕了!
「疯的到底是谁?」秦崇芳微笑,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两人结伴而行这么些天,aj头一次看出他的真实情绪:「之前高考委员会推出大乱斗细则时,考虑过天王项目实操的人是我商务司吗?」
「甩锅倒是很快嘛,为了噱头,把大乱斗范围扩张到四颗宇宙,好去挽救你司被《日报》痛批而糟烂的名声,娱乐无知民众——想过我司背后的操纵难度吗?」
「我他妈当时还在499宇宙采样呢!和我商量过吗?!」
发怒的财神爷眼神冰冷,气势残酷迫人。
aj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秦崇芳冷笑:「既然贵司不要脸,那我处也只能兵行险着了,钱总是有限的,有效整合手中资源,实现最低成本——这是我司的行事原则。」
工业部欠的人情近在眼前,不用白不用,还不用多掏钱。
气氛僵住了。
旁边,刘志露出看好戏的表情,许典新左右看看,撇嘴:「话题跳的很快嘛,刚不是和我吵架的吗?」
秦崇芳瞪她一眼:「管钱的人,吵架可是基本功。」
「——您要需要,我能马上频道切回来。」
许典新光速闭嘴:「倒也不必了。」
Aj告罪一句,说要向委员会通报,便匆匆离场,走时,脸色非常难看。
秦崇芳放肆翻个白眼,伸开长腿,脚踩在aj刚坐的位置上。
「不怕aj回去告你黑状?」许队揶揄道。
秦崇芳假笑:「他当然会,但整个高考委员会的体量也比不过我管理部门的十分之一,更别提我司庞大如星河的主体了。」
「——蜉蝣撼树。」
许典新摸摸鼻子,说得有道理。
「走了也好,隔着高考管理,有些话不好问。」
「商务司是第一个敲章陈以南的部门,到底怎么回事?」
秦崇芳警惕看她一眼:「几个意思?」
许典新假笑:「当我傻呢,贵司几十年不开一次人才引进,年年投商务的人多得能填满一颗恆星——就陈以南的纸面表现,根本配不上雷司长亲自要人。」
秦崇芳顾左右而言他:「就这?为了个芝麻大小的学生,您专门追问我?」
「既然负责了考生背调,每一寸资料我都要查。」许典新认真道,「贵司表现和通常尿性不符。」
秦崇芳无语地盯着她。
和工科生说话,没点肚量的真会被气死。
「明人不说暗话,商务司也不是教育口的臭老九,您去看看前不久《猎户座日报》痛批高考委员会的文章吧,顺着逻辑往回摸索,反着调查——」
「——以您的智商和资源,应该很快能想明白。」
许典新一顿。
那篇文章她知道,就算她中考语文差点不及格,也能看出其中的文采斐然和立意深刻,但这和陈以南有什么关係?
稍等,《日报》的监管机构之一,好像是商务司……
「雷司长的儿子今年多大?」许典新的问题驴唇不对马嘴。
秦崇芳忍住笑意,回答也是风马牛不相及:「您的猜测是对的,就是雷司长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