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以南失笑,下意识摸了摸程姝柔顺的头髮:「乖,和我说话不用这么小心。」
程姝:「……」呶,今天的学姐好温柔。
和九龙寨暴打我们全级的真像两个人……
她脸红红,偷摸喝了口奶泡咖啡。
谁知,陈以南放下茶杯,「我的天王战还没得过一分。」
程姝一口没咽下去:「……噗!」
「怎么会!」她惊呆了,「你不可能比程桥还废呀!——啊不是,就是——」小姑娘脸憋得通红,一下子在偶像面前露了怯,她可有心理负担了。
陈以南慢悠悠品了口龙井,「程桥现在多少名?」
程姝刷的翻出光脑:「59名,学姐你在……草,你咋一百五了?」
陈以南轻声道:「因为我没有斩获啊。」
「不过,别担心,我不会给半人马座丢脸的。」
程姝张张嘴,想起昨天专门跑回来看天王直播,根本没找到陈以南,消失了似的。
她又想起来那篇替考报导,一个逻辑通顺的「猜测」出现了。
天啊,学姐真是个脆弱又坚强一个人,被替考的事情伤了心,偷偷躲起来哭,还耽误了天王战最宝贵的时间。
顿时,程姝看陈以南的眼神就带上了疼惜。
陈以南:「……」
「你是不是有了什么不得了的联想?」
程姝眼汪汪地说:「学姐你别怕,四区都是你的靠山,你要是被哪个区的鸟人欺负了,喊一声,我们帮你揍她。」
陈以南:「……」
这学妹,戏不少。
很快,陈以南返回復活履带了,程姝却越想越气,在2502级大群里振臂一呼;【@程姝:我在復活点遇到魔王陈以南学姐了】
【@程姝:草!她多强大一个人,都被替考的事气得哭了一天!一天啊同志们,天王战的一天多宝贵!】
【@程姝:不行,我快气死了!四区的荣耀啥时候被这样折腾过?只有她折腾别人的份!】
大群立刻炸了起来。
【凭什么!回回俺们四区都是替考高发区!上世纪的百万替考丑闻就是抽了四区的鲜血!这次竟然爆在了全区第一头上!我刀呢?!】
【我在二区的同学说,好像在苏德宇宙见到陈学姐了,玛德!偌大考区竟然连个偷偷哭的地方都没有!学姐都跑去西伯利亚了!】
【咱们光气没用,想想看,咱们这届多少人是因为看了陈以南学姐的高考宣传片才报的四区?结果就这?我不服,我们得反抗!】
【怎么反抗呢?咱们都憋在考区宇宙呢!】
不,并非完全不接触外界的。
程姝扫视復活区,心知这里便是沟通外界最便捷的场所。
【@程姝:復活区可以,替考的新闻这两天肯定会密集爆发,各大星系的媒体记者都会来蹲点】
【@程姝:我们确实只是卑微考生,做不了别的,但是我们本身,就是高考最重要的资源——考试的核心不是题目,是考试的人】
【@程姝:如果这事闹大了,我们站在媒体前喊一句『这事不了,明年四区招生率肯定会暴跌』,大家觉得会发生什么?】
大群:「……」
可真是个好办法。
……
……
再返回西伯利亚森林时,火车已经载着林亮小毛走了。
杨昊天还痴痴跪在雪地里,一跪半小时。
他握枪的手臂落满了积雪,像座雪白雕像。
陈以南弯腰拍了拍他:「杨哥,起来了,该拿人头了。」
杨昊天抬头,眼圈红红,深深望着陈以南。
随后,一把抱住她。
陈以南:「……」
陈以南心里嘆气,没有推开他。
辛苦了,如果半小时前是真实的死亡,那我带给他的,便是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心理创伤。
他不是两世人,这是杨昊天第一个灿烂的二十一岁,他欠了什么债要被我用如此严苛的死亡折磨呢?
他什么都不欠。
「好了好了,我没死,我还回来和你一起打怪了。」陈以南温柔道。
片刻后,杨昊天鬆开她,背着脸擦掉眼泪,结果擦出一片薄冰痕迹,把脸都刮红了,「不好意思,我失态了。」他低声道歉,不敢直视陈以南的眼睛。
陈以南还没说话,那边马棚里传来两声怪叫:「草,我看到了什么?!」
「我要告诉程桥!铲以南!」
一回头,贝浩和墨菲一人顶着一捧灌木,在木板前打堆堆。
陈以南有点惊讶:「你们復活这么快?」
贝浩抓抓头髮:「嘿,下场肉搏的是你陈以南同志,我和墨菲就是普通阵亡——」他隻字未提自己被活生生冻死在马棚里的壮烈事迹。
陈以南失笑,「我也没什么,被炮弹不小心燎了一下而已。」
她也丝毫不讲自己被炸碎了一半,挂在坦克上半小时才死透的剧痛。
杨昊天诧异地看了他俩一眼。
四区的学生喜欢这样吗,嬉笑怒骂都可以,永远以强大示人,永远不会给队友留下负担?
墨菲拖长声音喊:「行了你俩,火车也走了,政委他们——」他顿了顿,热意衝上眼眶,墨菲忍住了:「有几个活口,已经被火车救走了,现在怎么办?」
「先把苏联同志安葬,就地吧。」陈以南道,蹲下用防水布将达瓦里氏的手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