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该去陆军总院复查了,副站长。」她敲敲桌子,说着规劝的话,模样却像个暴脾气亲妈:「自觉点,别逼我压你去见医生。」
「知道了。」陈以南道,把这块泡了海水的光脑戴在了另一隻手上。
……
数月后,金陵撕毁了双十协定,华夏内战爆发。
第229章 番外 那是勇敢的开始
陈以南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差到陆军总院的医生讲述病情都想避着她。
情报系统的人大多喜怒无常,对待有无利害关係的人都让人觉得深不可测,陈以南也是如此,但她定时复查很遵医嘱这件事让主治医生很喜欢,于是她现在的身体恶化,主治医生更惋惜了。
铲秘书被拉到了外面。
「很不好。」医生说,「我管理副站长身体十年了,负责任的说,她的机能恢復越来越慢了。」
「都几月了,去年的枪伤还有渗血,这是一个普通三十出头的人该有的身体吗?」
铲一南微哂,她可不是三十出头。
按照寿数来看,陈以南比她还要大四岁,但现在铲秘书倒是结结实实的31岁,陈以南呢?看着也就二十七八。
在她身上流淌的不是145宇宙的时间。
「如果说是机能恢復慢,那臟腑衰变应该也很慢吧。」铲一南试探问,举一反三。
医生严肃说:「并不是。」
「陈副站长愈后极差,但机能衰变却在加速——就像一辆汽车,不仅引擎坏了,油箱还在漏油,您明白吗?」
铲一南:「……我明白。」
推门进来,陈以南正在慢吞吞喝药,那么多黄连三七加进去,不知道滋味得有多苦,她看着倒像是喝白水。
「没事,别担心。」铲一南给她削苹果。
陈以南看她一眼,「我看着很好骗吗?」
铲一南:「……」
「知道你还问。」
陈以南顿时不说话了,接着磨磨蹭蹭喝药。
铲一南削着削着苹果,眼圈就发红了,但她努力忍着,陈以南就当没看见。
宇宙本源对外来入侵者的侵蚀是非常可怕的。
它很公平,给了你适应本宇宙、做土着的机会,但不会给你长久的时间,更何况陈以南还是个不稳定因素,时时刻刻想着怎么加速历史周期。
31年到33年,丢掉身份牌的头三年,宇宙本源给了陈以南地狱一般的折磨,出门踩狗屎、喝水被呛着,周围的一切包括空气都在和她作对,哪怕现在回忆起来陈以南都觉得那三年是人生至暗时刻。
好在熬过去后,宇宙本源就待她和普通土着没甚差别了。
这也验证了当初她对秦崇芳说的话。
【适应是有一个过程的,伟大的宇宙本源并不会真的往死里为难渺小如尘埃的人类】
【只要撑过去了,你就能成为它认可的生灵】
但后续,随着陈以南与华共的联繫加深,对历史缓慢丁点的改变,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润物无声。
宇宙本源可不是青蛙。
它收拾人类太简单了,随便一根小指头,就能捏死养育万亿人类的星系。
1935年,陈以南冒险给长征部队传递情报,结果回来路上,被不明真相的申城游击队伏击,人倒是没死,但身体恢復速度明显比正常慢了。
1941年,陈以南暗中联络东北抗联互通情报,同样的情况发生了,又被友军暗杀,简简单单的手臂枪伤却始终迁延不愈,差点被截肢。
……
从那时起,陈以南就知道了违规的代价。
身边铲一南情绪有些没控制好,转个身,背着她削苹果,陈以南盯着她,开始回忆上辈子自己到底是死在48年几月几号。
「别削了,再削苹果就没有了。」她看着垃圾桶里一堆皮皮说。
铲一南吸吸鼻子:「……」
果断将剩下的苹果核塞她嘴里。
片刻安静,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白床单上,铲一南盯着光斑:「你这情况,要不要给那个商务司部长说说?看有没有办法。」
「不用。」陈以南快乐地啃着苹果核,「秦崇芳大概知道的,他之前还提醒我小心报应。」
「而且最近145宇宙要上评级了,他忙得抬价赚钱呢,没空理我。」
铲一南:「你们很亲近嘛。」
陈以南:「嗯,他是我在这里联繫最多的外宇宙人,关係很特殊,他人也非常好。」
铲一南:「→_→」
陈以南一看她这表情就笑了:「你在想什么。」
铲一南:「我在想你俩睡过没有。」
陈以南大笑起来,「那倒没有,之前关係很暧昧是真的。」
「不过,我现在处境特殊,他是我唯一联繫外界的通道,你可以当成最后一根稻草或者别的什么,总之,是一份包含暧昧、友谊、回报的感情,很大的恩情,偿命也不为过的。」
铲一南蹙眉:「听着像绝境囚徒最后一束光,你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吗?」
陈以南:「……你从哪儿学来这些词的?」
铲一南翻眼睛:「关你屁事,陈妈妈。」
陈以南摸摸自家秘书的头髮,「放心啦,再亲近也不会比你更近了,我自己。」
「喏,」她解下那隻高考光脑,「带上,方便咱们联繫。」
铲一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