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出去的时候,前脚还没跨出门槛,就听见身后的人不带感情的声音。
「既已有了意中人,又何故再提你我的婚事,不仅惹人笑话,还显将军失礼。」
她停下脚步背对着他,心中酸涩更为突出,思前想后,却始终答不上这句话。
拓跋夜雪什么也没说,表情复杂地匆匆离开正殿。
她很好奇,为什么萧风吟说那话的时候她会难受,比偷不着秘籍还难受。
入秋的夜里,天已经有些凉,独自一人抱剑立在夜空下,夜风袭来,她止不住打了个连环喷嚏。
回头看了眼亮着灯的宫殿,她不是不能进去,是不敢。
想她拓跋夜雪称霸一方,神鬼不侵,像高雅那种女人之间小掐小打的把戏她压根不放在眼里,可是……
槽!萧风吟这个点该洗澡了,那女人怎么还不走!?
虽然她并不在意他是不是被别人看光光……
也不能被高雅看呀……
哎,那是人家的私事儿,她管不着。
刚走出几步,「……不对!」她猛地掉头,那混蛋女人不会是趁萧风吟眼睛看不见,找准机会揩油吧?
想到这里终于按耐不住。
她箭步如飞地衝到门口,准备推门而入的时候又掉链子了……
这么急着衝进去,被他误会怎么办?
呸!她什么时候这般在意他的感受了,他又不是她男人!
想到他在别的女人面前跟她撇清关係就来气,他有本事羞辱她……他有本事找陛下退婚去呀!
哼!她敢退婚,她就敢把他偷亲她的事儿曝光!
……
挣扎的脚步一进一退,退了又进,可惜如何也跨不过心中那道纠结的坎。
无限惆怅中……
一个时辰后……
她没想通,还在自我挣扎……
……
拓跋夜雪举头望明月,低头咬手指。
万一殿下的出浴图流传出去,对殿下名声是大大的不好呀!
她作为他的贴身侍卫,理应进去阻止这种事情发生呀!
对呀!这不就是了嘛!
终于找着个适当的藉口,拓跋夜雪二话不说,推开门就冲了进去。
为了掩饰她的不轨企图,还特意拔剑出来做抵御状,脱口就喊:「有刺客!属下前来保护殿下!」
她那豪气的一嗓子收尾后,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的殿内却只见萧风吟一人。
……她好像要丢人了。
此时他已经褪去外袍,着一件轻便的白色里衣,并非有意,但他看上去已收敛平日让人惊艷的妖冶,多了几分儒雅亲和。
他放下毛笔,望着门口的位置皱了皱眉头。
「拓跋夜雪,你是见不得我安宁一会儿,写上几个字么?」现在他每天脑中都是她瞎闹的声音,挥之不去,无奈又乐在其中。
有理想的瞎子练习写字并不少见,但她见过他写出来的那手漂亮字体时当真是自愧不如。他每天都在练习,描绘的丹青画和字迹,简直让人无法相信这是出自眼睛看不见的人之手。
「出去。」
他似乎很不高兴她唐突闯进来的举动,没关係,她脸皮厚。
「对不起……我以为有刺客才……」结结巴巴,装模作样的解释了几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表达什么。
「刺客?你是说你自己么?」离开心上人,混进宫里,接近他这个强行娶她之人,也不知是为了那本无关紧要的秘籍还是其他的。
其实只要她开口,无论她要什么,他都会给。
夜雪语塞。只因难得的嗅觉灵敏了一回,无端感到他失落的情绪。
他收起画好的丹青画,俊美舒展,没好气道:「你不偷我就算桩好事,其他刺客若能接近吟宵殿,我早在多年前就已归天。」
「呵呵……呵呵呵呵……」殿下还是很健谈的嘛……
她该说什么呢?
「那属下……出去候着。」她灰溜溜的转身想溜走。
「回来。」
咋地?还想让她跪地请罪不成?
他抽出下午所描那张压在宣纸最下的丹青,「这画送你。」
夜雪收好佩剑,好奇地上前,半跪在案几前,移正画纸,看清上头描绘的东西,差点没骂娘。
☆、第28章 难道有艷遇
他画的是一隻狼,但是……这隻狼的脑袋是个姑娘。
浓眉大眼,鼻樑小巧挺直,可惜眼珠子那是空白的。
这姑娘吧,咧嘴笑得贱皮皮的,一看便知画的是她!
只不过……她十五岁时无聊玩剪刀,一不小心就把刘海给剪坏了,额头中间缺了个口,看上去略奇葩。
贱皮皮的「白眼狼」牵着匹汗血宝马,前脚蹬在个身着华服的少年背上,后脚踩着把红宝石匕首。
巧了,和醉洛送她那把一模一样!
几个月前,听珠宝铺子的老掌柜提起过,她贴身携带这把红宝石匕首是位英雄的传家宝,家道中落后,英雄无奈将匕首变卖,最后辗转落在醉洛手中。
洛公子为表歉意就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她,她有眼不识泰山的拿去削苹果,为此还惋惜了一阵子。
这匕首身上的故事传奇,萧风吟失明前见过也不足为奇,奇的是……
他画的,别人看不出来,她可明白着,这分明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