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越迟疑片刻,又问:「什么故事?」
谢清秋看着他,斗志昂扬地道:「弒神!」
谁知这一次,像是万年雕塑一般的邢越,在听到这两个字之后猛然咳嗽了起来。
谢清秋赶紧拍了拍其的背,有些担心地问:「怎么了?」
「没有没有。」邢越摆摆手,咳嗽声便停了下来,再次恢復成雕塑一般毫无表情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笑。」
正在前进的谢清秋却在此时猛然停了下来,转过头去看依旧像是雕塑一般的邢越。
直视着对方猩红如血的双眼,谢清秋空着的那隻手攥了又攥,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在邢越头上打了一记。
邢越看着似乎是陷入愤怒中的谢清秋,一脸茫然。
疼倒是不疼,但这……
似乎是第一次,被师尊打。
他这是做错什么了吗?
邢越想了想,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时,他便立刻怔住了,旋即堪堪别过头去。
谢清秋,他的师尊,竟然在他的面前脱衣服。
邢越有些无措,和谢清秋相处的那两三年时光里,师尊从来没有做出任何逾越之事,更别说在他眼前裸露什么的。
所幸谢清秋似乎没有把上衣全部脱下的意思,仅仅只是把领口扯大,露出来左肩以及左边的胸口。
邢越刚想鬆一口气,可是下一刻在看到谢清秋的左边胸膛时,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睛顷刻间瀰漫起犹如实质的杀意。
一时间,阴风阵阵,空间也有些撑不住这种狂暴裂了开来。
在谢清秋的左胸口,最接近心臟的地方竟然有一道深深的伤口。
「是谁?他在哪?!」
邢越看着这伤口,冰凉的手小心翼翼地摸了上去。
经过时间的流逝,这道伤口早已变为疤痕,但邢越绝对不允许想要杀他师尊的人,还活在这个世上!
谢清秋看着这样的邢越,倒像是了结什么心愿般鬆了一口气。
他没有回答,倒是其腰上的神剑苍雪发出了阵阵哀鸣。
谢清秋一边安抚苍雪的情绪,一边看着邢越还处在盛怒中的脸,道:「你可知为师,适才为何要打你?」
见谢清秋不肯说,邢越也不再追问,只不过脸色依旧有些难看:「……徒儿不知。」
「你想笑,那就笑出来啊!」
邢越听罢,依旧是茫然地抬起头,而谢清秋的双眼此刻竟然充满了血丝。
谢清秋吐了一口气,看着邢越,即将爆发出来的怒气慢慢消散直至消失不见,留下来的只有颓然和无奈。
谢清秋看着邢越那张依旧懵懂的脸,竟然有些失笑道:「落白说得不错,你这个人就是欠教训!」
「师尊,我……」邢越张开口,刚想说些什么。
谢清秋便打断他,眼神有些悠远地看着远方,好似陷入了回忆之中,说道:「这伤口是我自己用苍雪捅出来的,在朝阳剑仙……我师尊的面前。」
邢越怔住了,而挂在谢清秋腰上的苍雪,又开始震颤了起来。
谢清秋低下头,再也没有看向邢越,像是情|人一般摸了摸苍雪碧蓝色的剑身,安抚着其的情绪。
他接着道:「若是在我的师尊飞升之前,我将你纳入旗下。想必……这近三千年的分离不会存在。」
不知谢清秋是想到了什么,他竟然笑了起来:「你应该庆幸,没有遇到有师尊撑腰着的无法无天的我。」
谢清秋似乎是陷入了悠久的回忆中,嘴角含笑道:「我将你纳入旗下的时候,我的师尊已经飞升了,所以我才想着最起码在你的面前说说他的好话,给你留一个好印象。
可似乎,我做得有点过了,在你的眼中我竟然也成了那种为苍生无私奉献的……狗屁形象!」
说到这,谢清秋有些气,尤其是看着还陷入呆滞中的邢越的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
「别看我把我师尊吹得再怎么天花乱坠,说到底不就是一个……糟老头子罢了!
当初把我带到朝阳剑宗的时候,还只是一个臭屁大叔,但后来,师尊他……声威渐起,被无数人传唱讴歌。
他便留起了好长的鬍子,明明有着超绝的修为还有磅礴的生机,却留了鬍子,有了老态!」
谢清秋咬了咬牙,继续道:「我们师兄弟都心疼极了,但是师尊他还一脸的满不在乎,说什么……是为了看起来仙风道骨正气凛然,这一切统统都是狗屁不通的玩意。那个时候若谁敢不服他老人家,不用他动手,我们师兄弟几个打得他服!」
看着谢清秋一口一句狗屁,像极了泼皮无赖般,这种姿态带给邢越的震撼程度一点都不比其大义灭亲少。
谢清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就像是出了口恶气般,恶狠狠道:「他不是要留鬍子吗!后来我每一次闭关,突破筑基期失败后就会拿他的鬍子出气!失败一次,拔他的鬍子一次,把师尊的鬍子拔得那叫一个奇形怪状。
我也经常让师尊在众人面前丢脸,师尊就开始追着我打,但即便抓住了也不怎么忍心惩罚我,每次都是打几下装装样子,一点都不疼。
于是我就更加无法无天了,若是你遇上那个时候的我,看你还敢不敢天天在我面前装乖,有事无事都摆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不把你打到哭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