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答应了。
他们两个也曾经刀剑相向,两败俱伤。
他是伤重不治去世的。
醒来的时候,髭切已经不见了。
或许是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又或许……是他留了他一条命。
源赖光已经去世了,浅野树里是转世之后的他,只是继承了他的记忆,也继承了他的术士。
和髭切之间的契约并没有因为他转世而被切断,只有一个可能。
髭切没有死。
也没有切断和他之间的契约。
只是他忘记了他们已经对决过了。
他忘记了,他们已经斩断了双方之间的缘。
看着娇娇小小的鬼神降临此世,穿过无数的时间与空间才来到他的面前,浅野树里忍不住想笑。
他看着那模样乖巧的小鬼神,竭尽全力伪装陌生,小心翼翼地藏起了眼中欣喜若狂的笑意。
髭切,他的刀剑,他的武器,他的半身。
他回来了。
想到这里,浅野树里再注视着发疯的大鬼神时眼里就变得温柔起来,他虽然仍旧在抵挡大鬼神向他斩来的刀剑,动作却开始配合起了对方的攻势。
「为什么不反击?为什么不攻击我?你实在怜悯我吗?」
哪知道发现了他的举动之后,大鬼神脸上的表情愈加羞愤。
「当然不是,」听到大鬼神愤怒的嘶吼,浅野树里脸上的表情变得怜悯又温柔,他架住髭切砍向自己的刀剑,「我只是在想,这么久了,你的剑术似乎并没有精进半分。」
「髭切,你怠惰了。」
他这么说着,嘴角微弯,勾起一抹笑容。
越发碍眼了。
这个男人。
欺骗自己,看自己笑话,又来嘲讽自己的男人!
该死该死该死——
「啊啊啊啊——」
被浅野树里气到发疯的大鬼神攻击变得毫无章法起来,浅野树里于是避得更加轻鬆了。
「不要让愤怒冲昏了你的头脑,髭切。」他甚至开始游刃有余地一对一进行了指导战。「我的武器可没有那么衝动。」
听到这种熟悉的嘲讽,大鬼神很明显更气了,直到脱力之前他都在追着浅野树里横七竖八地追砍。
「你这……混蛋……」
「终于消停了。」
因为一时刺激而猛然间长大的身体消耗巨大,髭切积累多年的妖力因为穿越时空而消耗不少,虽然待在浅野树里的身边逐渐有回覆,但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导致他一下子长大,再加上身上还未祛除的瘴气,这就导致他根本没撑下来多久,最后一击随着剑落下,整个人的身体也摔在浅野树里的身上了。
浅野树里倒是毫不意外髭切的倒下,他甚至早早地收回了手上的刀剑,腾出双手正好将对方抱了个满怀,然后才看着身高比起自己不相上下的大鬼神。
眼睛在他粗壮的鬼角上绕了一圈,嘟囔了一句。
「还是小点儿可爱。」
在包围圈之外看着突然出现变大然后追着浅野树里追砍了一圈的其他人见这两位终于消停了也逐渐包围了过来,其中跑得最快的是他的搭檔五条鸣。
「打算怎么处理?」
虽然不清楚自家的搭檔和这位鬼神的爱恨情仇,不过先前见过小鬼切多少能够感受到一些这两人之间不对劲的五条鸣并没有追究前因后果,而是先询问其了后续的处理结果,以及……
「先把他带回去吧,毕竟是我的债。」浅野树里低头看着怀里即使陷入昏迷也依旧紧蹙着眉头的髭切,嘆了口气将身上的外套脱下盖在对方身上。
骤然长大的身体将他给小鬼神准备的衣物撑破,导致这位原本形象就有些可怖的大鬼神看起来越发悽惨,身上仅有的几块碎步岌岌可危地盖住了重点部位,如果不是他估摸着对方没多少时间能够硬撑说不定早就把这隻带走了,也不管后续这里结果到底如何。
「不,我不是指他。」听到搭檔的话,五条鸣摇摇头,一脸无语地指了指浅野树里的腰侧,并非是scepter 4 的佩剑云断,而是另一振他刚才拿来和髭切对砍的那振剑尖颇为狭窄的刀剑。
「什么?」
浅野树里刚才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髭切的身上,虽然看起来应对得游刃有余,但事实上他要是胆敢分神对方一分,迎面而来的刀剑就分分钟教他重新做人。
所以他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被自己弹出去的无色之王因为一时之间找不到能够容纳灵魂的身体又不想被抓住,再加上髭切给人的感觉太过危险,一时之间顾头不顾尾地直接朝着浅野树里手上的剑里一钻,本想着等尘埃落定之后再悄悄逃跑,可五条鸣看得分明,浅野树里手上那振不知从哪儿来的刀剑本就有些古怪,似乎有什么东西栖息在刀剑中却气息微弱,这会儿无色之王横衝直撞地冲了进去,然后就跑不出来了。
「他跑到了我的剑里?」听到五条鸣的话,浅野树里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他看了看挂在身侧的刀剑,眉头微挑,又伸出手弹了弹剑柄,然后从腰侧将佩剑拽出扔到了站在身后的伏见猿比古手里。
「虽然换了个容器,不过到底是抓住了,这个就给你回去交差,我还有其他的事,先走了。」他这么说着,双手打横抱起髭切就朝着停车场走去,一副不打算再管其他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