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哇哇地起鬨,好在人不算很多,虽然有好几个人不仅买了我的新诗集,还带来了我以前的作品,但签名加合影也挺快。
原本我很讨厌拍照,与陌生人合影就更不用说了,可这种场合总是身不由己。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大家基本全走了,活动室只剩下陶然、秦阿孟、我以及书店的两个工作人员,另外的那个男人我不认识。
「介绍一下,这是台湾过来的林将蓝先生,是出版社的编辑。」陶然将他引到我面前,对我说。
「林先生,你好。」我微笑道。
「你好,虞小姐。」林先生说,「之前,我叔叔参加海峡诗友会回台湾的时候带了你的新诗集,有幸拜读,很喜欢。」
「承蒙厚爱,很荣幸。」我说。
「兜兜转转,联繫到了你的责编陶先生,刚好听他说最近有你的活动,我便从台北赶过来,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出版社希望能够儘快将你的作品介绍给台湾的读者。」林先生一边说,一边将他的名片递给我。
接过他的名片,我说:「我作品的版权事宜都是交由陶先生负责,具体你跟他洽谈就好。」
「大家辛苦了一天,我已经预定好餐厅,我们先去吃饭吧,一边吃一边聊怎么样?」陶然说道。
「阿孟姐,一起去好吗?」我将秦阿孟拉到我们中间,将她介绍给大家。
如果说这一顿晚餐有特别收穫的话,我想应该不是关于版权售出意向初步达成,而是秦阿孟和林将蓝一见如故。
晚餐结束之后,他们两个人交换了联繫方式。
并且,秦阿孟已经答应林将蓝等他忙完事情之后带亲自他游览厦门,这在阿孟姐身上是少有的热情。
分别之后,我揶揄她:「阿孟姐,感觉一段罗曼史即将开始了喔。」
「嗯,你等我的好消息,我要在他逗留厦门的日子里将他拿下!」秦阿孟伸出右手,摆了一道抓住的动作,露出志在必得的表情。
「真好呀,爱情将要发生之前的感觉最好。」我说,「阿孟姐,看好你。」
「我能感觉到,这一次,姐的春天到了。」秦阿孟有自信的样子很可爱。也许吧,她捕捉到了对方眼中对她的火花。
爱情的发生,往往是一瞬之间。
回家的路上,我错过了程连悟的电话。
「我刚回到家。」我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这时与那通来电已经间隔半小时。
没有回覆,夜已深沉,也许吧,每天严格早起的程连悟已经入睡。
第二天起床,依旧没有回覆,我有些失落。一直到中午,我还时不时地看手机。
为了转移心情,我到院子里剪了一枝白梅。
程连悟的家里有现成的陶瓶,正好,颜色古旧的花瓶正适合白梅。
那株梅花在程连悟离开的时候已经鼓起花苞。有几次,我无意间注意到他偶尔会盯着它看。
「那是你自己种的吗?」这句话好几次已经到了喉咙,结果我都没问出口。
我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故事,毕竟,也有可能是他和姜青禾一起种的,既然他们曾经快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这个家一定有很多他们共同的回忆。
想来真是令人唏嘘,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差一点点都不行。
明明插在陶瓶中将开未开的白梅很美,我却不愿拍照发给程连悟,一来我担心这是他们一起种的花;二来,因为他没回復我的消息,我不想再傻傻地找他。
大约是下午三四点钟,一个突然而来的陌生电将我吓了一大跳,那时候我正在专注地看一本情节紧张的侦探小说。
接通陌生的电话时,通常我不会先开口,没想到对方也没开口。
沉默的时间持续了好几秒钟,我准备挂断的时候,对方忽然说话了。
「大诗人,我来找你了。」这样的声音,这样的称呼,这样的说话方式,一下子就让我想起对方。
她叫我「大诗人」的时候总是自带嘲讽效果,带着一定会有事发生、能轻易令人紧张的气息。
我没接姜青禾的话,想起之前的两次见面,我感觉只要一开口,就会让她有可乘之机。
「你不讲话也没关係,我知道你在程连悟家里。我现在就在他家门口,快开门吧。」她的每一句话都仿佛都潜藏着危险。
「抱歉,我不想见你。」我心里一阵怵麻。
「不管你想不想见我,你立刻给我开门。」听声音,姜青禾已经失去耐性。
想起程珊竹说过,她曾经砸屋、砍树,我说:「我不会开门的,你要搞破坏的话,等程连悟回家以后再过来吧。」
「我可没什么耐性——」姜青禾的声音一下子尖锐起来,「识相的话,我劝你还是不要惹恼我!」
这时候,很少吠叫的小象忽然跑到屋门后,大叫起来。
「你请回吧。」我冷漠地说。
「你正在危险的边缘试探!」姜青禾发出警告,「我已经给过你面子,偏偏你要选择敬酒不吃,那我们就来一点刺激的吧。」
虽然说我并不怕她,但是她这么说完之后,我不由得提高警惕,如果她是有备而来的话,我可能会不敌。
于是我下意识地在屋里寻找防身工具,面对她,再高的级别戒备应该都是必要的,更何况还是在她特意找上门来这种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