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因为被刺激,所以他说话的语气才变了吗?「我就要拉上你」到底算什么,这种略显轻浮的话他是怎么说出口的?可是,愚蠢地,我居然有一点开心。
「走吧,我送你回家。」接着,他又说出让我失望的话。
沉默地看着他,最终我没忍住问道:「你要拉多久?」我的心居然在等待他的回答中剧烈地跳起来,心臟仿佛就要挣脱胸口。
程连悟不假思索地回答:「从今以后每一天。」
看着他认真的眼睛,我感到自己的心已经先于这冬季一步,接连不断地有心花盛放。
「放心了?」他又补了一句。
「什么叫做放心了?」
「我知道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装傻。」他推着我的行李箱,径直朝外走。
原来小象还没放出来,难怪早餐的时候那么安静。听到我们的脚步声,它趴在犬舍边上,探出头哼哼唧唧,目光可怜巴巴地追随着我们。
我走过去准备放它出来,程连悟说:「别放了,不然它会跟着。」
于是,我只好止住脚步,轻声对它说:「小象,再见。」
其实,虽然不可抑制觉到地开心,但我依旧对我和程连悟的未来没有信心,拒绝他很难,我也不知道我们能够走到哪一步,在动摇的、没有信心的时候,我总会拿顺其自然这种说法来敷衍自己。
「我把你送到家里吧。」
在我家楼角,程连悟说。
「你想去我家?」
「你还没回答我什么时候回来。」
「再说吧。」
「我是说我身边。」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比起我,更加没有信心的那个人原来是他。
一直以来,我一直在揣测他到底喜不喜欢我,以及总是将我留住的原因,却因此忽略了他过往的实际行动,以及重新接纳一个人对他的困难。
「我不会走远的。」也许,这个时候,这种淡淡的承诺对他来说足够了。
「怎么样,我可以去你家吗?」
「要不,下次我在家的时候,你再来好吗?」
就这样,彼此都怀着还会再见的愉悦,我们分开了,在除夕这一天的早晨。
第28章
现在,我和程连悟应该介于比暧昧多比交往少之间,能够这样清晰地看清自己和他的关係真是孤单啊。
相比第一次谈恋爱的阿孟姐和总是在谈恋爱的程珊竹,我觉得自己实在显得过于怠惰和胆怯,我既懒得继续为自己和程连悟努力,也不敢问他喜不喜欢我。
回到家的下午,我独自准备年夜饭的时候,父亲打来电话,他想请我去他家过除夕。
我拒绝了,之前我们说好的大年初一见,我不喜欢忽然打破约定,也不喜欢忽然而来的同情,即便那个人是自己的父亲。
「我准备出门回我妈家。」
刚刚和父亲结束通话,程连悟恰好发来消息。
「我在做年夜饭,其实是简单的白粿火锅。」渐渐地,我也喜欢上这样和他交换信息,觉得你来我往怪有意思,虽然都是一些琐事。
「晚一点我来找你。」
「好啊。」
这种时候,连「晚一点我来找你」这种话都会让我觉得温暖。
「你等我。」
「我等你。」
就是这样寻常的话,却仿佛已经开始带着甜蜜的余韵了,让我有了我们已经恋爱的错觉。
就再试一次吧。我暗暗地想着,哪怕会受伤也再和他试一次好了,这一次,不要像之前那样放任自己期待那么多,着急地靠他那么近。
瞬即我又自嘲,在感情中谁又能够衡量得那么精准呢?
根本没有哪一段关係能够像天秤的两端一样对等,毕竟我们没有办法将感情放到称上量轻重,所以要么是给得多,要么是得到的少。
这一天的天气虽然晴朗,空气却冷冷的。
岛内早已经禁放烟花爆竹,可过了四点半,我开始听到远处有间歇性的、短促的爆竹声,大家已经开始过年了。
我想着,要是到五点母亲还不给我打电话,我就打给她。
到现在,偶尔我还会这样暗暗地跟母亲较真。
最终,是母亲的电话先一步打进来。
没有想念,没有安慰,只有淡淡的嘱咐,母亲说,没有我你也要好好生活。
「我有在好好生活,妈妈放心吧。」我嘴上这样宽慰母亲,其实心里却难免苦涩。
「那我就放心了。」
「妈,后天我去看你好吗?」
「你是说到寺里吗?」
「对啊,如果不方便,其他地方见也可以。」
「那就到寺里吧,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母亲鬆口了,至少不像我担心的那样遭到她的拒绝。
「你离开我五个月了。」
「傻孩子,你还数着时间过日子啊?」
「不用数,你九月初离开的嘛。」
「对了,你爸和他的妻子昨天来看过我。」
「那画面——不敢想像。」
「有什么不敢想像的?以前我们也见过。」
「妈,你不会吃醋吗?」关于父亲,我实在不知道母亲到底瞒着我多少事情。
「吃醋?你这孩子想什么呢,我和你爸早结束了,现在我想得很开,而且痛苦的人是他们,我不仅不可能吃醋,而且还蛮同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