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三个室友往食堂走,于姣轻轻挣脱杜雨挽着她的胳膊,对于不大熟悉的人,她本能地抵抗着肢体接触。
食堂味道不佳,于姣潦草地扒拉几口饭就吃不下了,把餐盘推远又玩起手机,等着她们吃完。
“不吃了?”齐玉娇关切地问,“不舒服吗?”
于姣随意地笑道:“没有啦,不怎么喜欢吃。”
齐玉娇看一眼于姣几乎没动过的一份三菜一汤,还是默默低下头吃自己的饭。
吃完饭,回了寝室,于姣从自己带来的日用品里拎出一瓶洗手液,拆开塑料封口,放到了卫生间。
边洗手边跟她们说:“洗手液我就放这儿啦,你们要用自己挤。”
“好,谢谢。”
摔着手上的水珠出来,于姣正犹豫着要不要卸妆睡个午觉,却看见三个室友都抱着军训服往学校发的蛇皮口袋里装,随口问:“干嘛呢?”
齐玉娇“刺啦”一声拉上拉链,告诉她:“晓蓉听隔壁寝室的说,楼下来了个收军训服的大姨,一套多少六十还是八十来着。”
胡晓蓉:“八十。”
齐玉娇:“对,比卖废品划算多了,这衣服当时学校收了咱们一百二一套呢,可拿回家也没什么用途,不如卖了。”
杜雨问于姣:“哎,于姣,你的衣服呢?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卖了呀?”
胡晓蓉附和:“就是,跟我们一起去呗。”
于姣摆摆手:“我们小区有个爱心回收站,我早捐了。”
她坐回自己桌前,决定还是卸个妆,下午没课,除了得去许承安的实验室就没什么事了。
其他三人交换一下眼神,还是齐玉娇开口:“那...我们就先下楼去了。”
于姣化妆棉已经敷在脸上,“好。”
**
正式上课快一周,课很满,于姣跟着三个室友一起,节节不落下,晚上还得按照许承安的要求给他准备评职称的材料,几天下来,浑身疲惫。
正好明天是周五,早上一二节就有课,她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反覆考虑,最后还是决定在寝室住一宿试试。
晚上六点半,她们仨都不在,于姣开了空调去洗澡。
洗完收拾完,脸上盖着张面膜躲在自己床帘里,举着手机玩了会儿跑酷游戏,这才想起来告诉许承安晚上不用接她的事。
也不知道这个时间他不回家是在干嘛......于姣拨完号,盯着屏幕看到那边接通,才把手机放到耳朵边。
许承安那边很安静,像是在实验室。
“于姣,什么事?”
于姣把左手举到眼前检查被她咬坏的指甲,“许老师,我就是跟您说一声,今天晚上我住寝室,您不用接我。”
“嗯,还有呢?”他语调平平,声音听着有点发糊,可能是开了免提。
于姣吸着腮,“嗯?哦,还有,您那个材料我给您写好了,但是吧我也没什么经验,要有错误您别怪我哈。”
许承安应该是把话筒拿得离嘴近了些,声音都清晰了。
“没事,那再麻烦你列印出来明天晚上拿给我吧。”
“那行,那就......”于姣准备挂电话了。
没想到许承安:“速度挺快,不是胡乱拼凑的吧?小错误允许犯,态度上的不严谨被我发现了可是要返工的。”
于姣不忿的白眼要翻上天了:“放心,比我高考写那800字的应用文还认真呢。”
“那就没什么...比如感想?”
“......累算不算?”
许承安:“......”
于姣心一横,“好吧,许老师,通过对您像秋天的果园一样丰硕的科研成果的整理和记录,我发现您真是牛逼,简直可以专门出一本《许生列传》,我对您真是仰慕又崇拜......”
于姣撇撇嘴,肉麻得浑身哆嗦了一下。
而那边的许承安应该对她这种盲目吹捧也不甚满意,潦草地互道了再见,于姣嫌弃地用一根手指摁下了挂断。
面膜凉丝丝的,熨帖舒服,于姣歪了一会儿,明明在心里念叨了好几次最多不能敷超过二十分钟,还是架不住越来越沉重的眼皮,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是被热醒的。
脸上面膜纸几乎完全干掉了,于姣一把扯下来,起来太猛她眼前有点黑,缓了好几秒才恢復。
下面应该是回来人了,窗户好像也开着,外面嘈杂人声跟着热烘烘的风挤进屋里来。
于姣一身的长袖长裤睡衣,这会儿又闷出了层汗。
她忍着心底升上来的那点烦躁,捏着干麵膜纸爬下床,看到齐玉娇正坐在她自己桌前,背对着她捧着本书,点亮了檯灯在那儿阅读。
于姣把面膜纸连同包装袋一起扔进垃圾桶,齐玉娇听到脚步声回头。
“哦,你在呢?之前没看着,我还琢磨怎么寝室没人还没锁门呢。”
于姣抻了个懒腰,“我睡着了。”
她又不自觉地歪头看向空调,“诶?我得下楼告诉阿姨一声,咱们寝室空调坏了,自己关机。”
她拿过来根髮带松垮系好头髮,说着就往门口走。
“嗨,不用,它没坏,是我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