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铁棍划过石头的声音从沟壑中传了过来,讨厌的滋滋声像是一根一根的针一样刺入你的耳朵,虽然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仍让人觉得厌烦。
唏唏索索……像是有一队腿很短但步频很快的「人」,抬着什么东西快速钻过沟壑中灌木杂草,人参娃娃抱我得更紧了,「姐姐!我怕!」
怦!八隻最小的也比一隻成年花狸猫大的大老鼠,抬着一用木头雕成的滑杆从沟壑里蹦了出来,滑杆上坐着一隻穿着大红刺绣斜襟袄,高约一米二,毛髮灰白鼠须雪白的老鼠,它手里握着一根铁製的权杖……脸上的表情严肃异常。可我看着它却觉得有些想笑,它就是鼠家的老祖?为什么瞧着像忍者神龟的师傅?我生平最怕老鼠,说真的,它们若是派来一隻巴掌大的普通耗子,我早就吓得抱着人参娃娃尖叫着跑了。可它们像人一样抬着滑杆,坐在滑杆上的人还长得这么卡通,我反而不怕了。
「你就是郑家的丫头?」它的声音很低沉,很有威严,并没有鼠辈的奸滑猥琐,倒像是个常年掌权的人,至于抬滑杆的那八隻老鼠……它们的眼睛都放着精光,有些已经看着我怀里抱着的人参娃娃流出了口水。
「是。」我抱紧了抱着我瑟瑟发抖的人参娃娃。
「是你派人去我的洞府捣乱的?」
「是我。」
「哼!」它冷哼了一声,权杖狠狠砸向地面上的石头,发出巨大的响声,「郑丫头!我灰家与你郑家不但无怨无仇,我还曾与你家先祖有过交情,你为何要派人杀我子孙夺我灵宝?」
「老仙家,我并未派人杀你子孙,只是因缘际会与这小娃娃有了些缘份,它说有陌生人占了它家让它无家可归,我这才求我的黄仙去查探一番……」
「灰家与黄家血仇累累你不知情?尤其是黄书郎,他在省城害我灰家子孙性命也就罢了,毕竟灰黄两家乃是天敌,猫吃鱼,狗吃肉,黄皮子吃老鼠是盘古开天闢地时就定下来的规矩,可它千不该万不该仗着郑家的势力杀上我家老巢……查探?黄家知晓了我灰家的祖庭我灰家岂有宁日?今日是它查探,明日怕是黄家胡家要一齐杀上来绝我满门了!」
「祖庭?」我抓住了它话里的重点,「据我所知,此地乃是佛门重地,何时成了灰家的祖庭?至于这位小朋友的家,也是它千年修练之所,怎会变成了灰家的祖庭?」
「有我家老祖的地方,就是我灰家祖庭!」抬轿的八隻老鼠中的一隻说道,它的说话声音尖利异常,说是口吐人言,细听之下还是像鼠语。
「如此说来,祖庭是随时可动的?」
「我们一家在东山寺已经居住两百年了,哪里能动!」灰家老祖道。
「您全家是最近才找到小朋友的家吧?」
「哼!我早就知道它的所在,只是它未满千年不能为我所用才一直养着它,如今它已经满了千年,也该为我所用助我修行了。」
「这位前辈,您说话好没有道理啊,它本是天地孕育的灵物,如今修成了人形也是它自己的修为,您是一条命,它是命一条,岂能随意毁伤?」
「你这丫头,歪理真多!」灰家老祖被我气笑了,「岂不知灵宝乃是天地凝聚而成供有缘人享用的……」
「现在它在我的怀里,这岂非是说我才是它的有缘人?」
「好,好,好……我老头子年纪一大把了,不与你争,你这丫头牙尖嘴利,倒有些你家老祖当年的风采,可惜你家老祖错信了黄家,难道你也要步她的后尘吗?」
我正想问我家老祖错信黄家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灰家老祖这么说,胡家老祖也这么说……黄书郎却怎么也不肯说当年的事。
「休要胡说!」不知何处传来黄书郎有些虚弱的声音。
「呵,你竟然还有力气说话,来人!把它抬上来!」
又是一阵小短腿快速移动的声音,远远的看着黄书郎被抹得像是一根棍子一样从沟壑里「滑」出来,走到近前才看清竟然有十几隻幼猫大小的老鼠抬着它一路快速跑到这里,黄书郎脸上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有的伤口上的血已经凝固,有些还在流血,脖子上甚至有一块酒盅大小的血洞……
我心里抖了一下,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又向前走了两步,「前辈,你既然与我家老祖有交情,就请放了我家的黄仙。」
「放了他?他衝进我家老巢,杀死我四个曾孙两个孙子,吓得我曾曾孙媳早产,我灰家重伤十几个子弟才将它生擒,你轻轻一句话就让我放人?我倒想要问问你们郑家,用什么来赔我灰家!」
用什么赔……我傻住了……「请前辈划下道来,只要我能做到必定竭尽所能!」
「头一宗:我要你怀里的人参娃娃!」
「姐姐!不要!」它抱住了我尖叫道,「姐姐!救我!我不要死啊!」
我抱着它,如果它是一根人参,别说千年的,就算是万年的拿去换黄书郎我都不会眨一下眼睛,可是现在它是一个孩子,一个软乎乎暖绒绒身上带着奶香抱着我抓着我的衣裳的小娃娃……我……「不行!」我摇头拒绝道,「请前辈另选一项。」
「那就没得说了!你别以为我灰家怕你郑家,此时这周围儘是我灰家子弟,他们一拥而上,抢走人参娃娃也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我跟你要它,是看在你家老祖的面上给你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