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我瞧着她的肚子。
郑家的下一代……
「姐,你怎么了?」
我看见她吃惊、试探、暗喜的表情,心中暗嘆,北京郑家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没什么,我是在想别人怀孕都气色不好,长斑,长痘什么的,我瞧你气色好像比过去好多了。」我收敛了气息笑道。
「这都是你弟弟我照顾得好!天天照菜谱给她煲汤,帮她按摩,她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气色能不好吗?」郑伟吐槽道。
「没想到郑伟你还是个暖男。」我笑嘻嘻地说道,老郑家的惧内遗传比血脉遗传还坚,挺。
「老郑家的男人都这样,在家的时候他吃饭的时候想再吃一碗,电饭煲就在他旁边都得我给他盛,这回有媳妇了……可勤快了。」我妈不阴不阳地说道,举凡是婆婆,看见儿子伺候媳妇,十个有九个是不乐意的。
「妈,我爸对你不好么?」我调笑道。
「呵。」我妈冷笑了一声。
我爸抓了一把瓜子,「人呢,有些人识惯有些人不识惯。有些人知足,有些人一辈子也不知啥叫足。」
「你说谁呢?」
这两人吵了起来。
我没理他们,郑伟更是司空见惯,「你别在意啊,他俩就这样,吵完就好了。」他更担心媳妇是不是被吓坏了。
「你啊,我在家就跟你说了,别整天在外面胡嘞嘞,有些话老人不爱听!你再当传声筒乱说话,我就不理你了。」郑盈嘟着嘴说完,一扭身就去厨房坐着去了。
郑伟赶紧的跟过去……
四叔穿了件老头衫,七分裤,披了件浴袍一边擦头髮一边皱着鼻子从里面出来,轻蔑地看了我爸妈一眼,又愤怒地瞪了黄书郎一眼,对我露出了笑容。
表情眼神转变之快,让我怀疑他学过川剧变脸。
「郑多,你跟我来一趟,我有东西给你。」说罢他转身往里面走去。
我想了想……抱着黄书郎一起往里面去。
因为是一整层打通了重新装修的缘故,四叔的主卧室离主客厅颇有些距离,他来到主卧门口转身瞧着我……「你能不能别带黄书郎?」
「黄秀英不在里面?」我反问他。
他没说话,开门让我进去。
四叔的主卧是欧洲復古风,跟客厅的中国风完全不同,罗马柱、壁炉、暖色调墙纸、油画、雕塑、西式宫廷沙发,四柱欧式宫廷大床。
整间屋子只有两个字:奢华。
「四叔的房子布置得真不错。」我真心夸讚道,注意到这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镜子。
「一般。」他不以为意地说道,「论贵还是客厅的装修贵一些,光是红木家俱就花了小五百万,那里面有真古董,主卧这边除了画贵点,没什么贵重的,只不过论舒适性,中式的家俱不如欧式的。」说罢他靠坐在沙发上,从雪茄盒里拿出一根雪茄,剪去头尾之后,用镀金打火机点燃。
我在离他最远的沙发上坐下,四下打量这间房间,这里没有女人的痕迹,一丁点都没有……有些**丝直男认为家里有个女人的标誌是整洁干净,实际上嘛……家里有个女人的标誌是东西多。
女人住的地方,总少不了化妆品、各种衣服、首饰、包、饰品、玩偶、各种软装饰,再大的地方用不了一个月就会塞得满满当当的,四叔这里却很空,空得像样板房一样。
他吐出烟圈,抬头看着烟上升,眼神有些迷离,孤独——我身上隔着一百米就能被嗅到的孤独,在四叔身上第一次这么明显,奶奶也是——
他笑了……「我知道,你疑心是我派人杀你,我在这里指天发誓,我郑天翼绝无害你之心……」说罢他又吐了口烟圈。
他发誓是真心的,却经不起细品,绝无害我之心……他要是一心觉得杀了我是为我「好」好呢?我干笑了一声,「呵,我从没怀疑过四叔。」我是肯定。
「你啊……你若是不怀疑四叔,黄书郎就不会在车里放毒气毒我了。若非我家里备着解药,早已经不治身亡。」
「哦?他的一个屁有这么厉害?」我惊讶地看着趴在沙发扶手上半闭着眼睛养神的黄书郎。被强迫弹出人体对他的灵体伤害很大,他现在一天至少要睡十八个小时。
「他是杀神,从小不忌口,不知吃了多少老鼠、毒蛇,身上攒得毒多得能毒死全城的人,若非我立时从车里出来了……不出一分钟必死无疑。」他摇头嘆息,「郑多啊,我无伤虎心,虎有伤人意啊。」
「他做事向来有分寸。」如果黄书郎想要四叔的命,他早就动手了。
「分寸……世上最难的就是分寸两个字啊……四叔我现在后悔来京城啊,当初在省城过得多逍遥自在,在京城里如覆薄冰……每天都在走钢丝……前进有路,后退无门……没想到连你也跟我到了今天这一步……」
我相信他内心深处有一部分是后悔的,更多的——是野心吧,省城是无法实现他的野心的,只有帝都,才能成全他的野心,「我们俩个早晚会走到今天这步。」
「我还是那句话,要杀你的人不是我!而且我知道是谁。」
「谁?」
「张强。」四叔坚定地说道。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张强要杀我不要太容易,那天我毫无防备的在荒郊野外深入自己的识海去找黄书郎,就算是三岁小童那个时候发现我,都能一根手指头戳死我。张强若是想杀我……我断无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