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丑儿和云松这才坐下,两人都只搭了个椅子边,谁都没敢坐实。
「你们俩个今天怎么有空到这个拘束的地方找不自在啊?」主任见这两个人束手束脚的样子推了推眼镜轻声调侃道,在这个地方,无论是主人、家属、服务人员、医生、护士、警卫声音都是小而轻的,脸上时常带着和煦的笑容,为上位者有时还会轻鬆地调侃几句,换来几声得体的笑声。
「干爹,我是来向您承认错误的。」郑云松站了起来。
「错误?」主任挑了挑眉,「什么错误?」
「我……」郑云松刚想说什么,楼梯上又下来一个人,此人身着米白对襟褂子,黑色长裤,手上戴着一串沉香珠……正是郑天翼。
郑云松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
「天翼,首长他……」主任站了起来,看向郑天翼的眼神竟有几分的小心。
「主任,首长他很好。」郑天翼笑眯眯地说道,他坐到了主任的下首,身形优雅从容像是在自己家一般,「咦,丑儿和云松都来了。」
「郑叔叔好。」丑儿再笨也知道看眼色,能够把父亲先支下楼和「首长」密谈如此之久,在父亲面前这般潇洒的人,叫他一声丑儿,他不但要叫听着,还要乖乖叫叔叔。
「四叔好。」郑云松也施了个礼坐了下来,他的腿在坐下的时候绊了一下,差点跌倒。
「你这孩子,毛毛燥燥的,昨个儿是不是又喝酒了?」四叔板着脸道。
「四叔,我戒酒了。」
「嗯,戒酒好,年纪轻轻的,喝什么酒啊。」主任也说道,「云松,你刚才要跟我认什么错?你四叔也在这儿,不妨让他也听听。」
「我……」郑云松站了起来……舌头髮直双腿发颤,四叔竟然在首长那里有如此的地位,连主任都抬举他,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不会相信……「我是来向干爹认错的,前阵子是儿子太混蛋了,为了女色迷失了自己……」
「嗯,嗯。」主任点了点头,「你明白了就好啊。」他抬起胳膊看了看手錶,「嗯,四点了,你们留下来一起吃饭吧,我让保姆加两个菜……」
「不,不了……」丑儿站了起来,「我跟云松约了人,上去见过首长就走。」
「真是不巧,我下来的时候首长已经睡下了。」郑天翼微笑着说道,露出了鲨鱼一样的牙齿。
「那……那真是不巧了。」丑儿心颤了一下,除了首长和发怒时的主任,他从来没有如此畏惧过一个人,这个人的声音像是能透过大脑直达人的意识深处,让人畏惧、听从……「我们……告辞了。」
「去吧,首长这里的饭菜少油少盐的,别说是你们,我也听不惯,明个儿再来吧。」主任挥了挥手。
丑儿和郑云松行了个礼之后退了出来。
两人上了车子,一路开出别墅区,郑云松找了个地方停车,不停地大喘气,伸手一摸额头,全是冷汗……
「瞧你那点出息。」丑儿指着他道。
「你方才不也吓得够呛吗?」郑云松道。
两人互视一眼,苦笑了起来……世人以为丑儿他们都是富贵已极的纨绔,哪里知道他们的苦,父不父,子不子,家不家……回家像是在上班,要不是在离开家的时候放纵一下,真的要疯……
他们走后,主任嘆了口气,「首长的身体……」
「就算是有灵药撑着,怕也只有一两年的寿数了。」郑天翼懊恼地道,「唉……可惜没能捉到张强。」他是真懊恼,好不容易攀上棵大树,结果却是棵老病树,「首长」那怕再多活十年呢,主任自然能长成新的参天大树——可现在首长病重,主任的位置上不能说上,下不能说下,偏偏政敌环伺,要命的是政敌背后「首长」身体可都好着呢……
「我听他们汇报说他的尸体化成了灰……」
「不过是简单的障眼法罢了。」郑天翼挥了挥手。
「可惜……障眼法归障眼法,我们再不能利用明面上的力量抓人了,否则……」大张旗鼓的抓人是一回事,抓「死人」是另一回事,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张强的事,唐僧肉他们家搞不好连肉渣都分不着。
他们正说着,客厅里红色的坐机电话响了,主任接起了电话,「餵?」
「什么?已经出境?去了哪个国家?好,我明白了,不要再继续监控了。」主任放下了电话,「三十分钟前,帝都机场人脸识别系统发现了与张强百分之八十相似的人,但因为张强已经被判定死亡,他们以为只是系统错误……在我们的人前,他乘坐的飞往哥斯大黎加航班已经离港。」
走了……郑天翼一捶扶手,张强果然狡诈!自己利用现代的天罗地网捉捕他,他也利用现代的网络「直播」自己跳楼死,化成灰……
郑云松回到自己家里,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酒柜拿出一瓶威士忌打开直接对瓶喝。
「呵,你不是说你戒酒了吗?」
一个人打开了灯,对着他露出鲨鱼般的微笑……
四叔家的早餐是自助式的,四种粥、八种饼、八种小菜随意挑选。
我将一碗粥、一张糯米饼、一碟小菜放到餐盘里,端到餐桌坐下吃饭,我爸妈起得早,他们已经快要吃完了,正在商量等一下要去我弟弟的房子那里。
「郑多啊,等会儿你也一起去。」我爸看了我一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