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丽姬让出来了,一半是想要卖顺水人情给我,另一半又何尝不是威胁,那个位置——坐上去是要有真本事的。
我脚步不见一丝迟疑地走到坐椅前,坐了下去……软绵绵的,果然很舒服。
「这里是妖族聚会,不是小孩子的游戏场,是谁放这个毛孩子是进来的?」一个国字脸星眉虎目的中年壮汉一拍桌子吼道,他的吼声中如有虎啸,想来是虎族了。
如今除了东北偶尔有野生虎出没的新闻之外,全国别的地方已经难觅野生虎踪,在一千多年前却是全国到处都有老虎,武松打虎什么的,那是当年的日常,也只有在那个时代老虎才有成精的机缘,这位保守的说也有一千多岁了,叫我小毛孩子——没毛病。
他说完看了一眼胡丽姬,想来是认为我是被胡丽姬故意放进来的。
「我自己来的。」我笑眯眯地说道。
「自己?」他挑了挑眉,「小丫头,在这里撒谎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知道,所以我没撒谎。」
「秃尾(yi)巴老虎,她没撒谎,她是自己进来的!你的五感越来越弱了!难不成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一个身穿黑色罩袍只露出眼睛,个子出奇矮小的人出声,他的声音幼稚尖利像是个婴儿一般。
「谁?你是谁?从一开始就藏头露尾!敢不敢说你是谁?」秃尾巴老虎这个外号显然知道的人多,敢叫的人少,老虎指着他道。
穿黑色罩袍的人轻轻一挥手,露出了全身,竟然是个穿着连体衣,一隻手拿着奶瓶,脖子上挂着围嘴,嘴里叼着安抚奶嘴的婴儿!
众人皆是一愣,有定力浅些的笑出了声儿,又立时收声,能进到这间房间的人没有弱者,可他偏偏是以婴儿的形象出现的——越是这种人,越是深不可测。
「是你。」我认出了他,按时间推算,那位转抬了人胎的千年蛇精是应该有这么大了。
「是我。」他笑了笑喝了一口奶,「她是自己进来的,你们继续我睡觉时间结束了,两个小时之后再见。」说罢他一挥手坐在他旁边的助手抱起了他,他闭上了眼睛竟如婴儿般睡去。
在座的人都明白了,此人竟然是以「灵魂」的形势进来的,「真身」还在「家中」,他在这里清醒,在「真身」是睡着的装态,相反,他在这里「睡着」,真身则是清醒的。
「难不成——是他。」有一个人小声说道。
认出他的人越来越多,连胡丽姬都嘆息了一声。「好歹有一千年的缘份,竟不打声招呼就走了。」
「嗯,他说得没错,郑家的丫头虽然用了黄家的大门,但也是自己走进来的。」坐在胡丽姬左下首面目普通的中年僧人说道。
还有别的人纷纷出言,秃尾巴老虎四下看看,知道是自己露了怯没有再纠缠于这个问题坐了下来,「好,郑家人既然已经来了,某家要听听她怎么说。」
「是啊!郑家竟然背信弃义投靠官府出卖妖族,若是不给我们一个解释,以后大家也不必被契约束手束脚,只管有仇的报仇有怨得报怨就是!」一个穿着剑袖长袍的『年轻人』说道。
「哼!收留杀神本就是背弃之举,老朱你不要避重就轻替郑家辩解。」老虎又道。
「杀神可不是在野地里喝风长起来的,说起来头一个要解释的是黄家。」坐在中间位置一直盘腿坐在椅子上做农民揣闭目养神的灰家老祖睁开了眼睛,精光四射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坐在自己上首的黄家老祖。
黄英俊嘬了一口烟,抬起穿着千层底儿步鞋的脚,将犀角烟袋嘴白玉竹烟袋桿黄铜包金烟袋锅的大烟袋放到鞋底上磕了磕,随手放在了桌上。「杀神这事儿……」他一张嘴就是正宗的铁岭口,「俺是该给大傢伙一个交待了,大傢伙都在呢,我对着灯发誓,想当年俺发觉这小王,八犊子是杀神,没打喯儿啊!立马就想把这小王,八犊子给弄死,赶巧儿了那天郑家的淑兰也在,她把我给拦下了,给这小犊子掐算了,说这小子颇有来历,将来啊是要做大事的,我要是把他给整死了,他重新投胎不知道落到哪家了不说,肯定记我老黄家的仇……记我老黄家的仇事小啊,万一坏了大事我们老黄家担不起责任。」
「啥大事儿?」灰家老祖问他。
「大事儿嘛……我原先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他得杀老鳖精那个老不死的瘪犊子玩意儿,得保着郑家这丫头……」
「胡扯。」老虎一拍桌子,「你们这一唱一和的演啥呢?老鳖精也是咱们妖族,他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他杀他还是什么好事儿?」
「呵,我想起来了,老鳖精跟你是老交情了,他得了天上仙女的真元,可曾对你透露过半分?你当他是兄弟,他当你是傻逼!」黄英俊撇了撇嘴,直指老虎的软肋,「我刚(港)才没说完,如今姓郑的用妖族炼药只是眼前,他与我黄家叛徒勾结早已经投靠了魔族,想要打破封印,请魔族重归!」
全场一片譁然!众妖议论纷纷,魔族怎么回事,他们估计也只是听长辈说过,没几个亲身经历过的,然而长辈说得清楚,妖族已经把魔族得罪死了,魔族回归头一个不放过的就是妖族!
若是此事为真——
别的事还真都是小事。
「这是真的,这也是我今天召集大家来的目的。」胡丽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