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理会他,紧紧握住吴灿的手,「没事了,你不是一个人,没事了……你不是疯子……」
「我不是疯子?」吴灿惊讶地看着我。
「这世上和你一样的人很多,你当然不是疯子,你只是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我柔声说道,「好弟弟,告诉我你都看见了什么?你说鬼母要醒了,鬼母现在在哪里?她睡着了吗?」
「鬼母就在这里。」吴灿捧着头说道,「你看不见!你看不见!你跟我不一样!」
「你看过X战警吗?我的能力跟你的不一样,你看见的我看不见,但我们本质上都是一样的,我们都是异能者,都是巫。」
他看着我的眼睛,表情渐渐放鬆了,「我们是一样的?我们是巫?我们?很多?」
「很多,全国有几万註册巫,我们很多很多。」我理了理他蓬乱的头髮,「现在你帮帮我,告诉我鬼母在哪儿?她是一个人吗?」
「鬼母在睡觉,她吃饱了就会睡觉,她喜欢睡觉,睡觉就不用生孩子也不用吃孩子了。她已经睡了五百年了,最近要醒了,她需要积蓄能量生孩子,所以才会吃那么多人。」
「谁跟你说的?」
「她的孩子跟我说的,我们是朋友。」
「朋友?」
「我父亲去世之后我妈带我回到绝户村安家,第一个晚上我就遇见了我朋友,我们是好朋友。他说好多人要吃他,母亲醒了也要吃他,他不要被吃……所以他才逃了。」
「他是人参娃娃?」
吴灿惊讶地看着我,「你……」
人参娃娃日行千里,从这里逃到东北也很正常,不要被吃……那个小娃娃的人生追求还真低啊……我忽然很想笑,「他还和你说了些什么?」
「他说是他妈妈让他逃的,逃的越远越好,妈妈睡前叮嘱他要他走,可他舍不得妈妈一直陪着妈妈,他答应过妈妈,妈妈的家如果越来越新,村里没有小孩子出生,六十岁的人不会死,就代表妈妈要醒了,他就要逃,逃得越远越好,让妈妈找不到他。」
原来命运如此,每一个我遇见的人都不是平白无故遇见的……
扑通,扑通,扑通,我听见人的心跳声,咕噜,咕噜,我听见人的肠胃蠕动声,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温暖极了……地面渐渐变湿,渗水……
我低下了头……看见清澈温暖的水淹到了我的脚。
「漏水了!漏水了!外面下雨了吗?」李科长喊道,他抬头看着棚,可顶棚没有一丝水渍,水像是从地面渗进来的一样。
我摸了摸墙壁,墙壁变得柔软而温暖……
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薛村长跪了下来,拼命往自己身上扬水,「妈妈,妈妈!妈妈!玄女妈妈!」
吴灿吓坏了,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他再次激动了起来,逃到门外拼命想要开门,「子宫!子宫!我不要在子宫里!」
是的,庙宇正在慢慢变成子宫,水是羊水!我听见的是人体内臟的声音,胎儿在子宫里听见的第一个声音就是妈妈的心跳声。
墙壁里出现了肉色的「包」,包浸在「水」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
「这是什么?」一个年轻的警察过去摸……
「不要靠……」我连近还没说出来,警察的手就被「包」嵌住了,他惊讶地想要求救,还没等能喊出声,「包」就一下子张开,把他吞了进去!
吞下他之后的「包」蠕动很久,变得比别的包大出两倍有余。
别的「包」也都开始了疯长,其中有一个靠近了薛村长,薛村长不止没有逃,反而一脸享受地闭上了眼睛,「吃了我!吃了我!」
「包」毫不客气地吞噬了他。
我们挤在一起,儘量远离那些「包」,可「包」越长越大,小小的庙宇根本没有多少地方可供我们站脚。
李科长掏出了枪,对准那些包射击,子弹如同泥牛入海一般,被「包」吸收掉了,被击中的包不止没有受伤,反而像是得到了能量变得更大了。
怎么办?我拼命回想着关于鬼母的知识,可鬼母比虫母的资料还要少,她太喜欢「睡觉」了。
「试试看能不能给她做个剖腹产!」黄书郎抽出弯刀向门那里走去,精准地挥刀!
门像是豆腐一样的被划开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留了出来,我听见「心跳」声明显加速了,鬼母很愤怒!可口子外面……还是一片鲜红!
「痛吗?这只是个开始!」我从包里拿出猎魔枪,这个时候羊水已经漫过了了我的膝盖,我装上子弹之后对准黄书郎切开的部位——扣动了板机。
「轰!」血色的口子变成了黑洞!心跳声更剧烈了,一声声惨叫几乎要震破我们的耳膜。
「我知道你听得见!不想我们把你的肚子搅碎!就放我们出去!」我大声地喊道。
周围的墙壁像是波浪一样的蠕动了起来,水顺着被我轰开的裂口流了出去,我感觉到一股「推背」感,像是有什么人在推我一样。
我狠狠摔在地面上,黄书郎在我的左手边,吴灿在我的右手边,李科长和一个年轻警察躺在稍远的地方。
我从地面上爬了起来,向身后看去……我们应该在九天玄女庙外,可九天玄女庙已经凭空消失了!只留下光秃秃的地面,在地面上散落着不多不少十个肉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