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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修文望着竹林,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温文尔雅的兄长,「其实,兄长临去前,也在担心宋姑,担心林夫人。怕她被谭家毁了终身,怕她再也不能遇到良人。」

陈蕴藉怔了怔,抿抿唇,一时衝动没能忍住,「你兄长既然这般放不下,又为何会……」

「为何会郁郁而终?」韩修文瞭然,将陈蕴藉没说完的话接了下去。

陈蕴藉垂下眼,「嗯。」

「怎么说呢……」韩修文仰着头,眼眶微红,「宋家是江南世家豪族,家传底蕴,都非寻常人家可比,我家说好听了是书香之家,可同宋家怎么能比呢?」

陈蕴藉哽住,他想说,宋家选婿从来不看这些。

「我兄长在你堂姨面前,本就是有些自卑的,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那受人追捧的丹青,这也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我兄长的书房里,大半都是你堂姨的画像,他临终前,只留了一幅他最满意的,让我爹娘转交给你堂姨,其余的,都嘱咐了我爹娘烧给他。」

韩修文终是忍不住哭了起来,「我兄长向来与人为善,从不与人交恶,朋友之中,没有人会讨厌他,只有谭家,欺人太甚,他家死了儿子,原先许给他家的媳妇,就不能再嫁他人,只要求娶,就威逼胁迫,不肯便暗下毒手,我真的恨,可我如今奈何不了他们,但我未必一世都奈何不了他们。」

陈蕴藉默然,他也有哥哥,对他很好的哥哥,代入一下,他都感觉心痛如绞,何谈已经失去了兄长的韩修文?

「你问我,我兄长放不下,又为何会郁郁而终。」韩修文偏头看着竹林,「因为我兄长自觉已经给不了你堂姨幸福,他双手已废,再也拿不起画笔,不但拿不起画笔,他连科举之路都彻底断绝,一双手,就是他的一切,可他什么都没有了。纵使你堂姨不在意,可我兄长何等骄傲,他哪里愿意让你堂姨跟他一个废人受人奚落?」

「前途尽毁,他选择了放手。」

陈蕴藉眼眶也红了,「谭夫人当真是……该死……」

韩修文冷笑,「你当谭家完全不知情吗?」

陈蕴藉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谭夫人用的是谁的人?当然是谭家的人,她自己能有什么心腹能帮她把事情办的滴水不漏?

「忠顺王府被你兄长扳倒,谭夫人也自食恶果,但我不会放过谭家,只要我活着,我永远都不能看着他们害死了我兄长,还高官厚禄,活得风风光光,子孙兴旺!」韩修文含恨道。

陈蕴藉上前看着这篇竹林,仿佛也能看到那位未曾谋面的俊雅公子。

「修文兄,你放心,会有这一天的,这一天,不会太远。」陈蕴藉道。

韩修文微微一怔,「连我父母都劝我想开一些,你倒是支持我这些无稽之言。」

「杀亲之仇,怎是无稽之言?」陈蕴藉正色道。

若是有人害死了他兄长,还这样风风光光,高官厚禄,他肺都要气炸。

韩修文擦了擦眼睛,「谢谢。」

「相遇是缘,不如一起走走?」陈蕴藉也有些担心韩修文沉溺于仇恨之中,这并非好事。

报仇他支持,但过于沉溺其中,也会影响到自己。

韩修文深吸一口气,笑了笑,「我可以叫你蕴藉吗?」

「自然,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陈蕴藉笑道。

朋友?韩修文自从兄长亡故,便整日的仇恨谭家,急切的想要学有所成,考上进士,入朝为官。

但他越是急切,就越是考不中。

他已经连续考了五年,还在童生班挣扎。

自然,他也没什么朋友。

提起朋友,他想起陈蕴藉和陆永元闹翻的事,他笑了笑,打趣道,「你就不怕我是第二个陆永元吗?」

陈蕴藉已经有些日子没听过这个名字,他怔了怔,笑道,「修文兄说笑了,我相信你。」

就韩家这样的家风,除非基因突变,否则养不出陆永元那种自私自利之人。

「那我就交你这个朋友吧。」韩修文道。

陈蕴藉与韩修文不算一见如故,但这次偶然遇上,却成为了朋友,也是缘分。

两人在寺里閒逛,韩修文问起陈蕴藉来寺里做什么。

这原也不是什么不可提的事。

陈蕴藉将原因同韩修文说了,「方才在大殿里求籤,许是求了根下下籤,梁姑娘便有些承受不住打击,我姐姐已经同林姑娘陪她去静室休息了。」

「此事我也略有耳闻,不过梁家又没有得罪人,许是因为去年灾情太严重,才耽搁了,梁姑娘年纪又不大,才刚及笄吧?何必这样急切将婚事定下?」韩修文疑惑的道。

陈蕴藉道,「主要还是担心被陆家影响了吧。」

「哪有这样的道理,陆家出事之前,不是就已经退婚了?」韩修文道。

陈蕴藉嘆气,「我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反正就是没有人去求娶,这也没有人暗中挑事,你说奇怪不奇怪?」

第85章 (二更)

韩修文道,「确实有些奇怪,不过旁人不求娶,也是强求不来,总不能学江湖上那些莽夫,来个擂台招婿吧?」

被韩修文这话给逗笑,陈蕴藉笑道,「韩兄真是促狭。」

「难道我说得没有道理?」韩修文道。

陈蕴藉忍着笑,「有道理,有道理。」他冲韩修文竖起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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