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页记载的是这四五年来吸食大烟而死的人数,更是骇人听闻,多达四五十万人。
全国上下包括老弱妇孺,也不过一两亿的人口,四五年的时间,就因为吸食大烟而达到了如此之高的死亡人数。
而这些贩卖大烟的世家子弟,还在试图掩盖大烟造成的危害,世家们联合起来,蒙蔽上听。
如果不是陈蕴藉游学到了江南一带,又偶然遇到下雨天,被迫停留在那个小村里,遇到了被迫害的崔老先生一家,只怕这件事还不会被揭露出来。
即便是疫病,也没有这么高的死亡率。
平均每年十万,简直骇人听闻。
看完这些资料,各院部大臣,统统面色惨白的跪倒在地,不敢出声。
陈蕴贤也不想搞得自己很特殊,也跟着跪了下来,但他的神色很平静。
这些消息,早在昨日他就已经知晓。
他派出去的人,几乎是同皇上的人一块儿去的江南,陈家到底是江南的大户,对当地熟悉,而皇上派去的侍卫,过于显眼,被追杀得只剩下一个一等侍卫逃回京城。
要不是陈蕴贤的人帮忙,说不定还没有命回来。
「你们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在场的诸位大臣,有一半都出自江南,尤其礼部尚书更是出自大烟最泛滥的福建省,他家里也有人吸食大烟,并且替人掩护。
礼部尚书一把年纪,满头大汗的将头抵在地面上,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王尚书?」皇上点名了。
王尚书便是礼部尚书。
「老臣失察,请皇上……降罪。」王尚书闭着眼,声音都在发抖。
他风光了大半辈子,没成想,临到致仕之龄,却因不孝子孙,晚节不保。
「回家去吧。」皇上念在王尚书劳苦功高,没有问罪于他。
王尚书颤颤巍巍的摘了乌纱帽,退出了养心殿。
虽然保住了一条命,可他知道,王家完了。
养心殿内,皇上的目光在诸位大臣面上一一扫过。
「英才。」
陈蕴贤膝行上前,「臣在。」
「朕命你清除大烟,本朝不允许此等害人之物存在。」皇上封了陈蕴贤钦差大臣,更赐了他尚方宝剑,允许他先斩后奏。
钦差大臣本就是见官大一级,再得了尚方宝剑,陈蕴贤简直可以横着走。
「臣遵旨。」
刑部尚书陈浦和见识到这大烟的可怕,完全不想让长孙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一旦染上,这可是祸患无穷。
但皇上已经下了令,不可能朝令夕改,他心里嘆气,打算将手里的人都派到长孙身边,不计一切代价的保护他。
贤儿是他陈家百年来最出色的子弟,只要他在,可再保陈家百年荣耀。
皇上点了陈蕴贤去处理大烟,又令刑部拟定禁烟的律法,刑罚一切从严。
贩卖大烟者,数额巨大,抄家、诛九族;数额小,斩立决;吸食大烟者,杖三百,流放三千里。
每一条都格外的严苛,简直是死路一条。
吸食大烟的人本就被掏空了身体,再挨上三百板子,哪里还有命流放三千里?怕是板子都没挨完人就死了。
正月十六早晨,陈蕴藉刚练完武,沐浴更衣,用了早饭,练了一上午的书法,刚过午时,就听闻被叫去养心殿的祖父和大哥回府了,并且让他父亲、二叔、三叔都去书房,动静这样大,陈蕴藉也十分不安。
思来想去,陈蕴藉还是去了大哥的院子。
等了好久才等到大哥回来。
「大哥?」
「蕴藉?」陈蕴贤看到弟弟,愣了一下,很快又笑起来,「不到自己屋里读书,来我这里做什么呢?」
「往年开印大典,皇上都没有叫你们去议政,今天把你们叫去,是不是出事了?」这个时候,陈蕴藉能想到的,只有他去年发现的大烟一事。
陈蕴贤嘆了口气,让小厮将桌椅搬到树下,又吩咐泡了茶,才将养心殿里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大烟的危害如此之大,已经死了这么多人,皇上震怒,命我销毁大烟,并令刑部拟定禁烟的条例,以及刑罚。」陈蕴贤道。
陈蕴藉没想到皇上居然如此果决,但想到他大哥说的死亡数字,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会死了这么多人?前两年的疫病都没死这么多人。」
陈蕴贤喝了口茶,道,「这些世家原本就没把这些百姓当人看,烟草本就昂贵,普通人根本就吃不起,他们还在烟草里掺了大烟,引这些人上瘾,买不起就赊帐,还不上钱就拿家里的房屋、田产甚至儿女抵债,百姓逼得活不下去了,只有死路一条。」
陈蕴藉被哽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太可怕了。
一群漠视人命的世家大族联合在一起,竟然会产生这么可怕的后果。
「大哥,这么大的利益,他们连御前侍卫都敢追杀,你要是去了,他们肯定会暗杀你的。」陈蕴藉很不放心大哥前去江南销毁大烟。
不说这些世家大族会暗杀他大哥,便是那大烟,也不是好相与的,十分容易上瘾,哪怕闻到都会有影响。
陈蕴贤正色道,「皇上已经下旨,我必须去。」
「呃……」陈蕴藉此时此刻,心情复杂极了。
陈蕴贤揉了揉弟弟的脑袋,道,「年前,我将大烟的事情禀明皇上,就自请要去销毁大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