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蕴藉喝了口茶,「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前两年这位吴家老太爷刚过六十大寿,今年也不过刚六十一,三四十年前,他也才二十出头吧?」
有那么大的本事,参倒梅家?
「吴天佑是当年梅老爷子的学生。」星剑道。
陈蕴藉闻言,微愕,旋即讽刺的道,「弄了半天,是『大义灭亲』的戏码啊。」
这梅家也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收了这么个白眼狼当学生。
「当时吴天佑刚考中进士没两年,走了梅老大人的关係近了都察院,谁也不清楚为什么吴天佑要背刺梅家,这里头的内情,如今怕也只有吴天佑自己清楚了。」星剑道。
陈蕴藉冷笑,「吴家这些年官运亨通,女儿还入宫封了贵妃,端的是春风得意啊。」
怪不得梅家要找上门来翻案,谁知道那吴天佑还能活几年?他要是死了,报仇都没快感了。
「这些都是大哥查清楚了让你转告我的吧?」陈蕴藉道。
星剑道,「是。」
陈蕴藉沉吟片刻,「将梅家的人安置好,等我回京问了大哥再说。」
「是。」
等星剑走后,陈蕴藉看着黛玉,「玉儿听了这么多,有什么想法?」
「我不懂什么造船,不过……陈大哥哥明明可以自己为他们翻案,为什么非要把人给你?」黛玉有些不明白。
陈蕴藉给黛玉倒茶,嘆道,「销烟结束后,我和大哥聊过海禁的事。」
「海禁?」
陈蕴藉道,「当时我对大哥说,长久海禁,于朝廷的发展无益。」
海禁主要是为了打击海盗和走私,维护封建统治,还为了防御外敌。
从当下的统治来看,并不能说这个决策是错误的,但知道未来的惨烈,这个政策就是错误。
陈蕴贤向来对于陈蕴藉的一些想法接受良好,也愿意去思考,好的给予肯定,不好的就否定。
黛玉精于诗词,对这些政见,她并不懂。
但是,她听明白了陈蕴藉的意思,「所以,是蕴藉哥哥对海船感兴趣,陈大哥哥才送了梅家的人过来给你?」
「也可以这么说。」陈蕴藉知道有些事情说多了,黛玉也不明白,便也不往深了讲。
如果只是因为他喜欢海船,他大哥大可收下梅家人,弄了海船送给他。
而不是将梅家人送给他。
如果给梅家人翻案,以梅家人对造船的了解,再通过他大哥的关係,再安排去督造海船、战船根本不是问题。
如果陈蕴藉没有猜错,他大哥这是在给他的仕途铺路。
不过这个猜测,就不需要跟黛玉说了。
「时辰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陈蕴藉笑道。
送了黛玉回兰亭轩,陈蕴藉回来之后,写了封信,让青墨送去京城,交给他大哥。
次日,青墨赶早回到梅园,将陈蕴贤的回信给了陈蕴藉。
陈蕴藉看了信,微微一笑,然后将信烧了。
用过早饭,陈蕴藉漱了口,道,「玉儿,我们大概要提前回京了。」
「提前回京?」黛玉若有所思,「因为梅家的事?」
「不是,今年皇上要去皇家猎苑举行秋狝,皇上下旨,召我随行。」陈蕴藉道。
黛玉惊异,「单独下旨召你随行?」
皇上身边有侍卫跟随,根本不需要特意召什么人跟随。既如此,专门下旨给陈蕴藉,召他一起随行去围猎,这便是独一份的恩宠。
陈蕴藉笑了笑,「这是个机会。」
他大哥给他製造的机会。
如果要收服梅家,就要面见陛下,请陛下重审当年旧案。
「陈大哥哥真是费心了。」
先是送梅园,然后就是梅家人求助,又提前知道这都是陈蕴贤安排的,陈蕴贤让陈蕴藉收服梅家人,陈蕴藉都见不到皇上,如何请皇上重审旧案?然后就来了圣旨,召陈蕴藉随行围猎。
哪儿有这么巧的事?
显然全都是陈蕴贤的安排,目的也很明确,让陈蕴藉出面,替梅家翻案。
不管这其中陈蕴藉出了多少力,明面上陈蕴藉都是梅家的恩人。
「等秋狝结束,回京后,这梅园的花大概也开了,到时候再带你来赏花。」陈蕴藉笑道。
黛玉笑着应下,「那我可等着了。」
次日,陈蕴藉带着黛玉姐弟三人回京,入城后,先送了他们姐弟回林家。
见过了堂姨,便告辞回家。
陈蕴藉的院子还在重建,陈蕴藉便去了弟弟的院子。
晚间,陈蕴贤回府,听说陈蕴藉回来,便让洗墨去请他。
陈蕴藉正看着书,洗墨就来请他过去。
陈蕴藉放下书,去了大哥的院子。
「大哥。」
陈蕴贤让丫鬟奉茶,「梅园还喜欢吗?」
「这梅园,可是闹鬼呢。」陈蕴藉撇撇嘴道。
陈蕴贤闻言一笑,「你又不信这些。」
「大哥,那个晚春嬷嬷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一个皇子,什么绝色没见过,会看到美貌的姑娘就抢回去吗?
我怎么不太相信?还有,恭宁王让人射杀严太傅之子,这是疯了吗?为了一个女人就这么得罪了先帝最宠信的太傅,这太离谱了。」陈蕴藉道。
陈蕴贤笑了笑,「你为什么不去问晚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