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儿了?
「一早就回来了。」洗墨道。
陈蕴藉转道往陈蕴贤的院子走去,路上向洗墨打听,可洗墨也是一问三不知。
然而洗墨是陈蕴贤的心腹,陈蕴藉不太相信他什么都不知道。
被问得多了,洗墨只能道,「爷今天从衙门回来,就很不高兴,听说陛下病了。」
当今陛下,今年也有五六十岁了,身体硬朗,前年还能去围猎呢,这就病了?
「什么病?」
「小人不知。」洗墨顿了顿,「二爷可以去问爷。」
确定洗墨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陈蕴藉便没有再多问。
到了院儿里,洗墨就出去了。
冬日里冷,陈蕴贤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榕树下,而是在暖阁里。
陈蕴藉被请到暖阁,丫鬟奉茶之后就退了出去,将门关上。
「大哥?」
陈蕴藉坐了好一会儿,他大哥还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他没办法,只得出声喊他。
陈蕴贤闻声睁开眼,「你这性子还得磨炼,太急躁了,还不够沉稳。」
「大哥叫我来,就为了说我啊?」陈蕴藉嘆道。
陈蕴贤瞥了他一眼,「我是这么无聊的人吗?」
你是啊!
陈蕴藉笑着给陈蕴贤倒茶,「那当然不是,听洗墨说,大哥今天回来的很早,还很不高兴,衙门里遇上难事儿了?」
陈蕴贤如今有功劳,又有皇上的恩宠,衙门里谁敢给他脸色看?
他办事,素来是一路绿灯,无人敢为难。
陈蕴贤揉了揉额角,「今日大朝会上吵成一团,陛下退朝之后,就病了。」
闻言,陈蕴藉皱起眉,「这到底是真病了,还是……」装病啊。
「陛下近日的身体确实不太好,频频传召太医。」陈蕴贤拧眉道。
陈蕴藉道,「陛下都快六十了,身体不好也很正常啊。」
陈蕴贤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陈蕴藉看了看他,「大哥,今天大朝会上为什么吵起来?」
「有御史上奏请陛下立太子。」陈蕴贤道。
陈蕴藉闻言,默然片刻,道,「陛下年事已高,也是该确立太子了吧?若是有个好歹,其实要乱作一团?」
他这番话并不算隐晦,陈蕴贤一听就懂。
「立太子并非小事,事关国祚,怎能轻立?」陈蕴贤道,「陛下统共就这么几个儿子,还因为夺嫡死的死,圈的圈,如今能顶事的只有睿王。」
睿王。提起睿王,陈蕴藉便低头喝茶,不再接茬。
自从昭王谋乱之后,仅剩的四六七三位皇子都在夹着尾巴做人。
睿王遣散了门人,一副要做富贵閒人的架势。
四皇子和六皇子是在昭王出事后,被册封的郡王,前者封号慎,后者封号敬。
对这两位皇子的态度,都在封号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出身皇家,哪怕生母出身再低,那也是龙子龙孙,跟寻常人家不能比。
四皇子和六皇子比睿王还不如。
前者一直很佛系,昭王作乱之后,就更佛了,几乎不出门。
后者整日里流连秦楼楚馆,满京城都知道这位敬郡王风流成性,不堪造就。
现如今朝中请立太子,那也只能是睿王。
毕竟这位王爷再怎么样,也是有功绩在身的。
「蕴藉。」
陈蕴藉抬起头,「啊?」
「立太子一事,你怎么看?」
陈蕴藉讪笑,「这……我可不敢妄议。」
「自家人聊天,无妨。」陈蕴贤鼓励道。
陈蕴藉犹豫了一下,道,「陛下不年轻了,这江山早晚要传下去的,立不立太子重要吗?」
陛下又不能真的万万岁,霸占着皇位又如何?最多死在龙椅上。
陈蕴贤嘆道,「陛下其实早就有意立太子,只是……」
「只是什么?」
「当年废太子的事,陛下耿耿于怀。」错杀了爱子,陛下心里是真的痛悔的。
陈蕴藉咧嘴,「哦。」
这真是鳄鱼的眼泪,完全没办法生出同情之心。
真要同情,陈蕴藉也只同情那位冤死的废太子。
暖阁里安静下来。
陈蕴藉喝了口茶,看着走神的陈蕴贤,「大哥?你在想什么?」
「在想立太子的事。」陈蕴贤道。
陈蕴藉道,「这太子要不要立,全看陛下自己,他想立自然会立,若他不想,群臣上奏,只会激怒陛下。」
「此言有理。」陈蕴贤没有再说立太子的事,转而道,「你刚从林家回来?」
「嗯。」
「才得了温泉庄子,这就迫不及待想带林妹妹去玩儿了?」
陈蕴藉道,「只是带她去住两天,很快就要过年了,也不能久待。」
「过完年,你跟着我学习吧。」陈蕴贤道。
陈蕴藉喝着茶,「又学习?」
「吏部侍郎上书乞骸骨,皇上有意让我接任。」陈蕴贤道。
相比起礼部,吏部的职权就大得多。
陈蕴藉惊讶的道,「皇上真是信任你啊。」
「吏部可以学习的东西多,明年你跟着我做事,学上半年就差不多了,剩下半年时间,专心准备会试,别整日里就想着带你林妹妹到处玩儿。」陈蕴贤道。